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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预想错误,她奶奶也是急性子。他算是深刻体会,计划不如变化,一变再变的变化。
天气预报周五有雨,那天果然亮得晚一些,一早天色阴沉沉,没有风,空气闷闷,比天晴更热。
清晨,程仲宾离开院子之前,特意到谢家告知,他晚上有空接谢书约回来。
谢书俊风卷残云喝完粥,与他一起出门,孩子气搭了他肩膀:“仲宾哥,以后你跟着阿约叫我三哥?这怎么好意思?”
程仲宾拿开他手,问:“你家里都同意了?”
谢家还没有给他答复,他以为阿约尚不知情,并不急着要。
谢书俊也坏,他虚晃一招:“我只是打个比方。”
程仲宾想起来,阿约也爱打比方,这也算兄妹共同点。他笑道:“叫你三哥也行,反正我不吃亏。”
谢书俊愣了一下,旋即乐出声来:“真有你的。”
那天雨迟迟不落,空气里的热量得不到释放,附在人的呼吸皮肤里,无声咆哮,使心也烦躁,想要咆哮。
下午五时,一辆黑色汽车驶来,稳稳停在雁商校门前。紧接着,驾驶位车门推开,身形高长挺拔的男人从里面下来。男人面容英俊,他穿简单休闲的短袖长裤,却气度不凡,不容忽视。
程仲宾锁了车,径直往学校走,迎面碰上的大学女同学,总是不由自主将视线投到他身上,被他一概屏蔽。还没到谢书约宿舍楼,远远就看到她,以及她对面的年轻男孩,两人不知在说什么。
程仲宾还未走近,谢书约便瞧见他,心急促跳了几下,竭力作出平常样子,婉拒了男同学的邀约。
男同学脸上露出失落神色,遗憾与程仲宾擦肩,程仲宾开口时,他忍不住回头看一眼。男人亲昵叫了一声阿约,又见他再自然不过接过她手里的包,显然不是第一次做。
他又将目光移向谢书约的脸,漂亮女孩眼里的笑大变模样,那是心里装不下了,所以溢出来。
其实谢书约不想理程仲宾,她等了两天,都等不到他一个电话,那样的话,他不先问她一句就算了,事后竟也没有一句解释,令她一颗心无法安定,如一颗未熟透的葡萄,一口咬下,甜里泛酸。
可是见到他,眼睛不受控制,看着他便要弯。
“仲宾哥。”她声音轻轻的,心跳声完全相反,一下比一下重。
程仲宾问她:“班上同学?”
谢书约点点头。
两人往校外走,程仲宾随口问:“刚才你和他说什么?”
“下周五晚上新生舞会,他邀请我当他舞伴。”
谢书约话音刚落,程仲宾侧过头瞧她。他眼眸漆黑,目光凝在她丰盈柔美的侧脸,片刻后,笑着说:“看来阿约大学课外活动很丰富。”
“哪有。”谢书约禁不住心虚,反而问他,“怎么你不问问我,答应他没有?”
“我猜没有。”程仲宾把握十足。若她答应,刚才那个男孩,不会一副笑不出来的样子。他可以肯定,任凭哪个男孩,邀请到这么漂亮的舞伴,一定喜形于色。
“你猜对了。”谢书约撇撇嘴。
刚才的男同学,个子高长,面容清俊,放在校园里,是容易出彩的异性。
程仲宾好奇:“为什么没有答应他?”
“我又不会跳舞。”谢书约回答。走几步路,天空好似往下压了压,灰蒙蒙的云积聚,她说,“仲宾哥,我们走快一点,好像快下雨了。”
她预料得准,刚坐进车里,倾盆大雨落下来,砸落人间,空气里弥漫尘埃味道。密闭空间内却闻不到浊气,淡淡香氛萦绕鼻尖。
雨幕里汽车行驶,前面雨刮来回扫,车轮压过,水花四溅。程仲宾开着车,余光观察谢书约表情,他在思考,从哪个话题切入,向她提自己的心意,才不会吓到她。
谢书约听着雨声,一颗心奇异静下来,她先开口,问他:“仲宾哥,你会不会跳舞?”
她问了,却不等程仲宾的答案,自顾自说:“应该会吧,我记得三哥有次回家说在舞厅见到你。”
程仲宾便问:“用不用我教你跳舞?”
她一口答应:“好呀。”又问他,“什么时候?”
“你说,我都可以。”
“你不忙吗?”
程仲宾原意是迁就她,却被她抓到漏洞,有时间也不给她打电话?亏她还反复为他找借口,告诉自己他肯定工作太多,才没来得及好好与她说这件事情,毕竟也不是一两句就能讲清。
谢书约不太高兴,转了脸面向窗外,盯着玻璃流淌的雨水。
程仲宾立刻发现她不对劲了,问:“怎么了?”
他还问她怎么了?
谢书约装作没有听见,她不想和他说话。
她脸转得彻底,留给他是背影,一头乌黑蓬松的发散在背后。他不明所以,直接问:“阿约,你有不开心的事?”
谢书约依然一动不动,他等了片刻,空出一只手,握了她瘦瘦薄薄的肩头。
他掌心火热,谢书约感受到自己的心颤,她顺势转过头来,盯着他脱口而出:“仲宾哥,你没什么话想和我说吗?”
她一双圆眼黑白分明,充满谴责。
程仲宾愣了一下,然后不用多想,因为不必多想,他正琢磨这事,瞬间联系到一起。他心脏变得紧绷绷,又觉得自己好笑,回想当年四处跑关系,终于拿下第一块地的开发资质时,好像也是这种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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