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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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第1页）

礼毕起身，李景允道：&ldo;你们先出去吧，我同母亲说两句话。&rdo;

他肯多陪夫人，花月是求之不得的，连忙带着霜降等奴仆退出去，仔细地关上了门。

门弦扣上，咔地一声响，屋子里霎时安静了下来。

庄氏略微不安地摸了摸裙摆，犹豫着开口：&ldo;这是怎么了，你许久也不曾与我单独说话。&rdo;

脸上笑意淡去，李景允坐在她面前，眼帘低垂：&ldo;母亲是在害怕吗？&rdo;

&ldo;……怎么会。&rdo;搓了搓掌心，庄氏勉强笑道，&ldo;你是我九月怀胎生下的麟儿，骨血是连着的，我怎么会害怕。&rdo;

&ldo;既然不怕，那您躲什么？&rdo;他看着她蜷缩的身子，疑惑地偏了偏脑袋，&ldo;花月是您的心腹，也算您独宠着的奴婢，她没少替您监视儿子，都这么久了，算着她的功劳让她做儿子的正妻，不合适吗？&rdo;

搓缩着的手一颤，庄氏神情略有慌乱，她下意识地想往旁边抓花月的手，可一抓落空，她才想起屋子里只有两个人，嘴唇当即就白了。

李景允拧眉看着她。

他不明白庄氏到底是怎么回事，分明对他诸多禁锢算计，却在面对他的时候惶恐得像一只没了壳的虾。

&ldo;花月她，是个好孩子。&rdo;她喃喃道，&ldo;是个很好很善良的孩子，你既然想要，就好好对她，但，景允，花月是个可怜孩子，她跟别的高门小姐不一样，就算做了正妻，也还是个奴籍的人，没办法替你与别府的夫人往来，你若真疼她，就将她养在府里，别让外人欺负。&rdo;

话说得吞吞吐吐，口齿含糊得像个风烛残年的老妪。

李景允很有耐心地听到最后一个字落音，然后轻笑：&ldo;既然是骨血相连的母子，母亲与其说这些，不如直接告诉儿子，她是前朝重要的人，是母亲宁可放着亲生儿子的性命不顾，也要去救的故人遗子，她不好在外头抛头露面，以免哪日撞见知道事的，惹来抄家之祸‐‐这样儿子能听得更明白些。&rdo;

&ldo;……&rdo;庄氏抬起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颤抖着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ldo;你……你说什么？&rdo;

先前心里还都只是揣测，可看见庄氏这般激动的反应，李景允心里沉了沉。

他伸手打开放在她手里的庚帖，看向上头那个琢磨了千百遍的八字，目光幽深。

有什么东西能让沉寂已久的大魏旧臣突然开始活泛？魏朝已覆，就算挖出什么印鉴，也绝无复辟的可能，那群老头子凭什么要放着荣华富贵和身家性命，去奔一个连皇室都灭绝了的旧朝？

除非殷皇室压根没有被斩尽杀绝。

李景允闭眼，想起多年前庄氏那张冷静又残忍的脸，忍不住轻笑。

&ldo;您是向来不曾把将军府的生死看在眼里的，人常说有其母必有其子，儿子如今学您两分，您可别露出这不安的神情来。&rdo;他起身，轻轻拍了拍绣着远山的衣摆。

&ldo;景允！&rdo;庄氏回过神来，慌张地伸手来抓他，&ldo;你都知道了些什么？你怎么会知道的？你想做什么？&rdo;

惊恐不安的语气，像极了幼年时的自己。

那时候的他，也是这样抓着她的衣袖，奶声奶气地问她为什么，问她想做什么，她当时怎么回答的来着？

李景允低头看她，心平气和地道：&ldo;母亲年纪大了，不该问的便不要问了。&rdo;

‐‐你还太小，不该问的别问。

冷漠的声音穿过十年的岁月，终于是狠狠地落回了她自己的耳朵里。

如遭重击，庄氏脸上露出近乎自弃的焦躁，她眼眸极缓地转了转，嘴唇张了又合，牙齿无意识地磕在一起，咔咔响了几声。像是想伸手拉他，可指尖一碰着他的衣袖，又像是被烫了似的缩回来，只往袖子里塞。

&ldo;我不问，不问了。&rdo;她摇头，摩挲着去拿妆台上的发梳梳头发，可她头上是绾好的发髻，梳子一拉，花白的头发散乱成了一团。

李景允皱眉，想去制住她的手，庄氏却跟受惊似的猛地一挥。

啪‐‐

上好的白瓷胭脂盒摔在地上，清脆地一声响。

花月正在外头安抚霜降，闻声一愣，飞快地推门进来：&ldo;夫人？&rdo;

&ldo;我没事，我没事。&rdo;庄氏连连摆手，眼珠子乱晃，&ldo;不用管我。&rdo;

扫一眼她凌乱的发髻和地上碎裂的胭脂盒，花月轻吸一口凉气，大步进去将她扶到床边，摸出一个青瓷药瓶倒了两丸药喂给她，又兑了一盏温水，哄着她喝下去。

&ldo;不急不急，奴婢在这儿。&rdo;她半抱着庄氏，嘴里安慰着，面上神情却是比她还急。

&ldo;您二位要不先回去。&rdo;霜降连连皱眉，瞥着李景允道，&ldo;在这儿站着，夫人冷静不了。&rdo;

花月反应过来，让她接替了自己的位置，然后拉着李景允就往外走。

她捏他的力气极大，像是抓着什么杀人凶犯一般，李景允沉着脸随她走到花园，还是停下了步子。

&ldo;你怪爷？&rdo;

这话听着，不但带气，还有两分委屈。

花月冷着脸，着实是觉得荒谬：&ldo;公子能不能说点像样的话？夫人许久没发病了，妾身也是相信公子，才敢让公子与她单独待着，结果呢？这才说上几句？&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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