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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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第1页）

明淑这个人不讨喜，嘴里全是教训，也不会做讨好服软的事，活像他另一个娘，而不是夫人。但他不喜欢归他不喜欢，好歹也是陪着一起打小长起来的人，没道理帮人做事还要被人推着挡刀。

产婆的家宅离练兵场实在太远，徐长逸接到人的时候，看一眼天色，心里就沉了沉。

&ldo;阿弥陀佛。&rdo;他低声祈祷，&ldo;嫂夫人吉人有天象。&rdo;

不止他，练兵场厢房外的人都在祈祷。

然而，可能这群大老爷们平时杀戮多，福泽不够深厚，祈祷也没用，花月还是阵痛了一个时辰才开始生，人疼得虚脱了，没什么力气使劲，急得黎筠满头大汗，一边翻她的眼皮一边让霜降同她说话，不能让她睡过去。

别家夫人生产，都是姑嫂婆姨在旁边说好话给期许，霜降白着脸看着花月，实在不知道什么添福添寿的句子，只能同她道：&ldo;您加把力气，咱们有的是好日子过。&rdo;

花月有气无力地看了她一眼，眼皮眨了眨。

&ldo;真的，奴婢没骗您，先前那几百两银子盘的铺子都打点好了，加上徐夫人要给的这些房契地契，咱们走哪儿都饿不着。&rdo;霜降一本正经地道，&ldo;只要您熬过这一会儿就成。&rdo;

明淑在旁边听得直皱眉：&ldo;哪能在这当口说这些？&rdo;

话还没说完，床上的人就鼓了一口气。

明淑：&ldo;……&rdo;

她想起花月先前同她聊的那些话，突然有点不好的预感，忍不住起身去外头问了一句：&ldo;三爷人呢？&rdo;

柳成和心虚地答：&ldo;有事进宫去了，一时半会儿应该回不来。&rdo;

这个时候有事？明淑皱紧了眉，连忙关门看了看里头，料想床上的人听不见，才抿了抿唇。

富贵人家多薄情，女人拿命生孩子，男人都是在外头揣手喝茶的，但她没想到，三爷竟连守也不守，径直忙别的去了。

扫一眼花月那湿了半身的冷汗，明淑叹了口气。

花月半阖着眼，眼珠都有些呆滞，她其实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听见霜降的碎碎念，一开始还能听清楚，到后来就不知道她念的是什么了。身子疼得不像是自己的，肚子上还有手一直在往下推，五脏六腑都移位似的难受，偏生已经连喊叫的力气都没有。

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快死了，周围的嘈杂喧哗都离她远去，整个人如同半浮在空中，不知所往。

&ldo;这点出息。&rdo;有人挤兑她。

花月一愣，回头看过去，就见殷宁怀负手站在远处，斜眼瞥着她，满脸嫌弃：&ldo;殷家的孩子，哪个不是大苦大难受过来的，就你矫情，这点疼都捱不住。&rdo;

四周是白茫茫的雾气，没一会儿竟化出了大魏宫里的陈设，一砖一瓦，一花一木，皆如往昔。

扁扁嘴，她突然有点想哭，眼眶发红地看着他，想伸手去抓。

&ldo;滚远点啊。&rdo;殷宁怀戒备地后退，&ldo;我可不喜欢你，老实呆着。&rdo;

&ldo;疼。&rdo;她小声撒娇。

旁边有人过来，轻轻将她抱起来，花月侧眼，就见自家父皇满脸慈祥地将她举高，像小时候一样，温柔地道：&ldo;囡囡不哭，再伸手，伸高点，哎，这就对了，囡囡真厉害。&rdo;

她的头上是幼时那一树玉兰花，花落在掌心，柔软洁白。

花月哽咽地去抓她父皇的手，可刚要碰着，父皇就将她放回地上，往前推了推：&ldo;去。&rdo;

&ldo;去哪儿？&rdo;她摇头，着急地想抓他们的衣裳，&ldo;我想回家，跟你们回家。&rdo;

&ldo;现在可不行。&rdo;母后站在父皇的身侧，朝她摆了摆手，&ldo;快回去。&rdo;

&ldo;不……&rdo;

&ldo;再闹我可抽你了。&rdo;殷宁怀凶巴巴地将她一推，&ldo;哪有这么丢人的！&rdo;

身子一个趔趄，疼痛重新席卷全身，花月嘶哑地痛吟，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ldo;哎，醒了，可算有动静了，夫人，夫人您快再用用劲儿，还有一个在里头，再不生就来不及了！&rdo;

嘈杂的声音重新灌回耳朵里，花月闷哼，眼睛渐渐能看见房梁，身上也有了些力气。

&ldo;好了好了，有了，快，快抱过去。&rdo;

第二个孩子出来，黎筠跌坐在床边，累得没了力气，只顾抓着她的手。花月觉得有点疼，想挣扎，但实在是挣不动，耳边还传来霜降沙哑的声音：&ldo;大功告成，咱们还能赚上一个，您可千万顶住，不能在这时候泄了气。&rdo;

屋子里血腥味极重，丫鬟婆子个个累得东倒西歪，外头也不知是什么时辰了，一片漆黑。

花月歇了许久，挪动眼珠子往旁边看。

&ldo;您想看孩子？&rdo;霜降会意，连忙让产婆把两个小家伙抱过来。

双生子难得，这还是一口气两个小少爷，搁谁家都得乐半年，然而，花月盯着襁褓里那两个小团子看了一会儿，眼里疑惑更甚。

&ldo;您想找三公子？&rdo;霜降扭头问明淑，&ldo;对啊，三公子人呢？&rdo;

明淑垂眼道：&ldo;说是宫里有事，忙去了，眼下还没见回来。&rdo;

霜降愕然，花月的眼神也是一暗。

谁都知道他俩没感情，但生产这种一不小心就会没命的事，谁都希望夫君在身边陪着，哪怕等生完了说声辛苦也行。结果好么，三爷到底是三爷，别说道辛苦，连人都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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