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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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第1页）

&ldo;来自莫斯科的情人问候?&rdo;本克扬起眉毛，半开玩笑地问。

&ldo;才不是!&rdo;皮娅冷冷地回答，&ldo;是卢卡斯的手机号码。我去奥佩尔动物园找他，他不在。但我今天还是得找他谈一谈，我们必须尽快找到那个骑摩托车的女孩。&rdo;

&ldo;没错!&rdo;博登施泰因点了点头，&ldo;她一定看到或者注意到了什么。要我跟你一起去吗?&rdo;

&ldo;要不还是先让我跟他单独谈吧，&rdo;皮娅考虑了一下说，&ldo;我感觉，谈话不要那么正式，他反而更放得开一些。&rdo;

&ldo;就是就是，&rdo;本克有些坏坏地笑了，&ldo;你可以在夕阳西下的时候，和他在某条幽静的小路上漫步。&rdo;

皮娅在心里默数着数字，强忍住内心的怒火没有发作。

&ldo;那你联系他吧，&rdo;博登施泰因也没有理会本克的玩笑，认真地说，&ldo;我们等你的消息。我今天都在家，有事随时跟我联系。&rdo;

皮娅回到办公室，拨通了卢卡斯的电话。电话刚响了三声，卢卡斯就接了。皮娅说明了打电话的目的，卢卡斯爽快地答应了，皮娅建议两人在格林佐格餐厅见面。

&ldo;今天晚上我要到科尼希施泰因城堡去听音乐会。&rdo;卢卡斯说。

&ldo;哦，这样啊，那你好好玩儿，&rdo;听到卢卡斯晚上已有安排，皮娅打算另选时间，&ldo;那要不我们明天再谈?&rdo;

&ldo;您今晚有事吗?&rdo;卢卡斯的问题出乎皮娅的意料。

&ldo;没什么事。怎么?&rdo;

&ldo;那您也一起来吧!&rdo;卢卡斯热情地邀请皮娅，&ldo;城堡里的摇滚，很酷的!&rdo;

去古堡废墟听一场摇滚乐，皮娅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她上一次听演唱会是在法兰克福瓦尔德球场，是蒂娜&iddot;特纳的一场演唱会，那已经是七八年前的事了。

&ldo;您可以考虑一下，&rdo;电话那头的卢卡斯说，&ldo;我到时候在售票亭等您，怎么样?&rdo;

为什么不呢?

&ldo;行!&rdo;皮娅答应了卢卡斯，&ldo;那今晚八点古堡见。&rdo;

这是一个炎热的夏夜。空气仿佛如丝绸般柔软，弥漫着一股芬芳的气味。皮娅找到了一个停车位，一下车，发现山上聚集了无数的年轻人。人们从科尼希施泰因老城区的各条小巷中出来，一路往山上涌来。看着眼前的场景，皮娅心里别有一番滋味。一切都还是以前的样子‐‐曲曲折折、铺着鹅卵石的街道和小巷，小小的店铺，还有那幽深的庭院和深藏的大门入口，这些，皮娅简直再熟悉不过了。当年，逃学的同学们为了躲避路过的老师，就会躲到这些地方。多年以后，皮娅还能记得从她上学的天主教女校到车站的那条路，以及后来她和朋友们放学或者下课后跑到卢森堡宫的凳子上坐着，一起分享女生之间小秘密的场景。那个时候，夏天时会在城堡举行为期三天的城堡节，这是科尼希施泰因三所中学所有学生最为期待的日子。在这特别的三天里，有人建立起新的友情，也有朋友反目成仇。皮娅抬起头，在金色的夜空下，城堡废墟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棱角分明的剪影。自从高中毕业以后，皮娅的生活重心转移到了别的地方，和科尼希施泰因的交集也越来越少了。皮娅已有很久没有去回忆学生时代的生活了。

许多人簇拥在城堡大门旁边的售票亭附近，大家都兴奋地等待着。卢卡斯斜靠在城堡的墙壁上，和大部分喜欢穿着宽松的年轻人不一样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t恤，一条洗得褪色的紧身牛仔裤。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着，皮娅知道他是在等她。一个念头突然从脑海里蹦了出来：如果是在二十五岁，为了能和这样一位男生约会，她应该会奋不顾身吧!叫想到这里，皮娅为自己的奇特联想感到好笑起来。不大一会儿，皮娅终于气喘吁吁地来到了卢卡斯面前。

&ldo;嘿!您来了!&rdo;卢卡斯眼含赞许的笑容，上下打量着皮娅，似乎十分满意皮娅的打扮，&ldo;您看起来很酷哦!&rdo;

&ldo;谢谢!&rdo;皮娅有些受宠若惊，但同时也有些小小的得意。两人检完票，朝里面走去。

&ldo;你t恤上写的是什么?&rdo;皮娅饶有兴趣地念着卢卡斯衣服上的字，&ldo;诱拐者，嗯……&rdo;

&ldo;是赫尔曼&iddot;黑塞的一首诗，&rdo;卢卡斯认真地向皮娅解释道，&ldo;萨尔塔蒂奥&iddot;莫蒂斯给这首诗谱的曲，他们今天也会演出。后面是那首诗。&rdo;

卢卡斯转过身子，他的背面轮廓看起来也非常美。衣服上写着：

&ldo;我渴盼已久的那个吻，和我苦苦追求的那个夜，最终来到我身边碎成一地花瓣。&rdo;

&ldo;听起来很悲伤。&rdo;皮娅评论道。

&ldo;世事不也是常常如此吗?&rdo;卢卡斯若有所思地说，&ldo;人们苦苦追求并期盼的东西，最终得到后发现，其实和自己想象的并不一样。&rdo;

&rdo;是啊!&rdo;皮娅也表示赞同，&ldo;现实往往让人失望。&rdo;

&ldo;不仅如此，&rdo;卢卡斯突然变得激动起来，表情也近乎痛苦，&ldo;在没有得到之前，那种期盼，那种喜悦，远比真正得到之后好过百倍。一旦得到，你就会发现，之前追求这一切所付出的努力根本就不值得，剩下的，只有……空虚。&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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