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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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第1页）

陆栖鸾略一点头，扯过身后的伙计问道：&ldo;你看这位书生也不是不讲理的，你看能不能通融一下，先把人救了，我让他提前写个字据，即便治不好也绝不找你们药铺的麻烦可好？&rdo;

伙计苦着脸道：&ldo;那怕是不行，您也知道，这段时日京里&lso;纸钱乱飞&rso;，那些巡城吏一个比一般火气大，我师父是绝不会为了当过战俘的人出诊的。&rdo;

陆栖鸾又问道：&ldo;那这样，不劳贵铺诊病，只抓药可以吗？&rdo;

近两年来战事频发，朝廷陆续征发了各州府不少大夫入军医，一时间民间大夫便稀少起来。只是大夫虽少，治病救人可不是儿戏，胡乱抓药是万万不可的。

想到这一节，那书生出声道：&ldo;姑娘……&rdo;

&ldo;没事儿，你去把叶大夫叫出来，方子让他开，你们药铺只管抓药便是。&rdo;

见伙计还在犹豫，陆栖鸾又补充道：&ldo;你不必怕，抓的药就当是卖给我，我也写个字据给你们，就算药死了人也是我的罪过。&rdo;

书生一愣，道：&ldo;姑娘与在下素不相识，何至于此？&rdo;

这些商铺归巡城吏管，而巡城吏如果不是嫌命长绝对不会刻意找四卫的麻烦，更何况……她爹可是刑部尚书啊，官二代的身份这种时候不用放到什么时候用？！

自然为国为民的陆官员是不会这么直接说的，想了想便摆出一副亲切的神情道：&ldo;不妨事，我也是刚从外地随家里人迁入京城，对这儿一样生得很，何况再怎么说你也是今年春闱的举子。对了，我姓陆，还没问兄台名讳？&rdo;

&ldo;在下金州举子陈望。&rdo;

陆栖鸾似乎听私塾里的老先生盘点过各州名声响亮的才子，隐约听过这个名字，道：&ldo;我三年前还在上女学的时候读过半首&lso;薄命女&rso;，说的是一个调香女被权贵掳为小妾，愤恨之下以香调毒，杀了权贵的故事。词锋犀利，分明女儿行令，却让人顿生豪侠气，只可惜少了后半阕，是不是你所作？&rdo;

那书生摇了摇头，道：&ldo;陆姑娘见笑，在下曾在诗会上闲作此词相讽金州刺史卢贵，与其结怨，卢贵又勾结学政因家父之事污我文名，直至今年左相宋睿宋大人赴金州巡视，在下才得以进京赶考。&rdo;

陆栖鸾瞪大了眼。学政某种意义上就是地头蛇，她弟陆池冰当年脾气炸，骂了一顿遂州学政家撕书玩儿的熊孩子，她爹就不知道给学政赔了多少礼，这人得多耿直才跟学政抬杠了三年。

……不过能经历这么多磨难还有这样平和的心境，她还挺佩服这人的。

正要再说些什么，跑去喊叶扶摇的伙计回来了，道：&ldo;陆大人，叶大夫不想治，还说你太冷漠了，自己带来的狗崽儿病了都不看一眼，就知道跟俏书生说话。&rdo;

陆栖鸾怒了：&ldo;这什么人呢这是！明明是他自己给我找的麻烦！让他快治，再逼逼我就去偷他的猫卖给猫贩子！&rdo;

伙计哎哎了两声，连忙跑进药堂后院，不一会儿又拿着张纸回来了：&ldo;叶大夫说患难之交何至于此，你刚刚说话的功夫他就看明白这位老翁的病情了，现在药已经命人把药配齐了，这是药方，请您过目。&rdo;

陆栖鸾接过药方飞快地扫了一眼，道：&ldo;我看不懂，他不是糊弄我吧，怎么不出来？&rdo;

伙计：&ldo;这……叶大夫家的猫主子不肯喝药，正哄着呢，不得空。&rdo;

这时那书生陈望看了看药方，道：&ldo;陆姑娘，在下粗通药理，家父的确是这个病症，那位大夫所开的药方分毫无错。&rdo;

陆栖鸾还心有存疑，那伙计便把开好的药拿了来。陈望查验无误后，向陆栖鸾稽首道：&ldo;今日多谢姑娘与那位大夫相救，两个月内，必报此恩。&rdo;

陆栖鸾咦了一声，低头追着他半垂的眼睛看，道：&ldo;你这说辞有趣，有的是来世结草衔环以报，你倒还先给我定个期限。&rdo;

&ldo;说这种话的人，要么是无能之辈，要么便是怀着占人便宜又不想报答的心思，用冠冕堂皇的托词来……&rdo;说到这，陈望刚一抬眼便见陆栖鸾一双深琉璃似的眼眸好奇地看着他，下意识地转过头躲开她的视线，道：&ldo;在下妄言了，天色清寒，姑娘请保重身体，还是先归家吧。&rdo;

这就是陆栖鸾的坏习惯了，她一贯喜欢透过一个人的眼睛去观察他有没有说谎，总是让异性产生微妙的误会。

偏偏她本人很少意识到这一点，直愣愣地就问道：&ldo;你都不知道我的名字，怎么找我报恩？&rdo;

&ldo;我……&rdo;陈望语塞，低头道：&ldo;请教姑娘名讳。&rdo;

陆栖鸾没有立即回答，回头问药堂的伙计：&ldo;我的狗崽儿怎么样了？&rdo;

&ldo;您放心吧，那狗儿和叶大夫家的猫一样，都是着凉了，放在我们这儿后堂里屋，有药气蒸着，得过两天来取。&rdo;

陆栖鸾点头道：&ldo;那行，刚刚这陈书生药钱记在叶大夫账上，算他的。&rdo;

伙计：&ldo;啊？&rdo;

陆栖鸾：&ldo;没事儿大家都是熟人不会计较这些的，我跟他可是患难之交呢。我忙我的去了，你跟叶大夫说我回家了让他完事儿了就自己回去吧。&rdo;

&ldo;是。&rdo;

处理完药堂这边的事，陆栖鸾道：&ldo;我看你这一身风霜，天色又晚了，能去哪儿煎药？还不如你跟我回家吧。&rdo;

书生一愣：&ldo;这……&rdo;

&ldo;别误会，我可不是看你才华横溢想趁机结交的。我家有个蠢弟弟，儒家不是有句话叫教学相长吗？他的诗文就缺你这点灵气，我想你教教他。&rdo;

&ldo;在下已经受了姑娘的重恩，怎能‐‐&rdo;

陆栖鸾说着直接就背起了木车前的麻绳，道：&ldo;听说在这京城里连着小半个月雪都没化冻过，你要是冻死了我今天这耽误的一下午岂不是白费了？&rdo;

&ldo;岂能让恩人如此，姑娘还是快快放下吧！&rdo;

陆栖鸾瞄了一眼他冻得皲裂的虎口，道：&ldo;你这手留着写字吧，我家离这儿也就半个坊市那么远，你再跟我站在雪地里争辩，就是故意害我着凉了。&rdo;

言罢，不顾路人轻微的议论声，陆栖鸾竟真的就拉起了载着陈父的破车上了街。

&ldo;……陆姑娘。&rdo;

&ldo;又怎么了？&rdo;

从刚才就绷得像一块冰的面庞终于有了几分软化的迹象，看着陆栖鸾丝毫没有官家闺秀的模样，陈望眼底浮出几分暖色，轻声道：&ldo;望，表字诺之，一诺千金之诺。&rdo;

&ldo;唔，我叫陆栖鸾，至于哪几个字儿你就慢慢猜吧。&rdo;

&ldo;我猜……&lso;女床之山，有鸟，其状如翟，名曰鸾鸟，见则天下安宁&rso;，可对？&rdo;

&ldo;诶你这么聪明？我都要在你春闱之前毒害你了，省得你抢我弟的状元。&rdo;

&ldo;姑娘说笑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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