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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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第2页）

婉清很晚才回来，一进门嚷着热死了要洗澡，等她进浴室后才想起，顾浩临走忘了还语文书，去李洋房间翻找了一阵没找到。

等第二天他才来归还。

那时她正安安静静坐在房间写手里这篇无聊透顶的英语试卷，耳边全是无休无止的争吵。

&ldo;一天天不学无术，刚才我给你们罗老师打电话，说你上课不是走神就是和别人说话，作业也不交。&rdo;

&ldo;哼，成天跟程小菲鬼混，那程小菲是个什么好东西。&rdo;

&ldo;全班倒数的东西！&rdo;

&ldo;你再和程小菲混，看我不扒了你的皮。&rdo;

随后是婉清低声低语的谩骂，&ldo;遭死的老太婆，牙尖婆，卖烧馍，烂嘴巴，死了变疙瘩&rdo;

&ldo;你说什么？你又骂你们老师是不是？&rdo;

天色渐渐发暗，乌云从四面八方飘来。

&ldo;我就是要骂，牙尖婆，买烧馍，死了变疙瘩，牙尖婆，买烧馍，死了变疙瘩……&rdo;

&ldo;说普通话！&rdo;

&ldo;我不，我就是要说，咋地咋地咋地&rdo;美清不用看也知道这会母亲一定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婉清被气得说不出话。

&ldo;好好好，我把你莫奈何，养你还不如养条狗。&rdo;

&ldo;真是连你姐姐半点都比不上，我……&rdo;

&ldo;你就是来讨债的你！&rdo;

&ldo;砰&rdo;一声，客厅传来震天响。

&ldo;跑，你给我跑，你腿儿长你跑！&rdo;

顾浩这时进来的，声音太小没听清他说什么，只听母亲一声冷哼，房门又发出震天响，然后进房间把书扔到她面前。

&ldo;写完了没有？&rdo;

&ldo;还有一点。&rdo;

&ldo;快点写，两个小时还没写完，你是不是也要气我。&rdo;

眼睛盯着面前题，她努力不让这些话进入脑子。

&ldo;你如果敢给我向那个不知好歹的东西学&rdo;

&ldo;我知道的。&rdo;她轻声打断，然后看肩上那只手，又看母亲唇边的笑，心里不得不佩服，她的母亲总能把笑里藏刀演的炉火纯青。

&ldo;知道就好，要是被我发现一点苗头，你自己清楚。&rdo;起身准备出房间，几步又回头问道：&ldo;你书怎么在顾浩哪？&rdo;

黑色炭笔芯在密密麻麻试卷上划了一笔，轻轻把试卷翻到另一页。

她回头，一脸平静，&ldo;昨天被李洋借去，应该是拿错了。&rdo;

母亲看了一会儿才嗯一声关门出去，视线再次落到面前试卷，神思莫名其妙游荡。

外面开始下雨，豆粒大的雨滴噼里啪啦砸下来，一道惊雷，闪电划过，天空越发暗，连带的整个屋子都沉浸在阴暗雨雾中，回忆悄悄涌入混沌的脑海。

婉清十六岁这年，顾浩出现在她生命里，十六岁到二十六岁，整整十年，她知道她的妹妹有多爱这个男人，无数次和母亲作对，为他改变，为他怀孕，又为他流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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