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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景霄等了许久,才见暗羽低着头,从车外闪身进来。燕景霄单手握拳,抵着唇,闷声笑了,人好不容易回来了,他可不能再让人害羞狠了又跑了。
燕景霄整了整面色,故作严肃:“干什么去了?连个招呼也不打?嗯?”
暗羽头垂的更低了,没有说话。
“怎么?连话都不回?”
“没有!属下不敢!属下,属下……属下尿急……”说完,立刻低下头。
燕景霄眼中含着浓浓的笑意,到底没有笑出来。意味深长的‘嗯’了一声,将马车上备好的干品推到暗羽面前:“孤想吃瓜子,小羽你给孤嗑……”
暗羽低声道:“属下没有净手……”
暗羽此刻无比庆幸自己刚刚找的借口,这下,主子该唤别人进来了吧,暗羽心头微微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些沉甸甸……
燕景霄挑眉:“没有净手?无妨,来,张嘴……”
燕景霄随手将一颗瓜子送到暗羽唇上:“嗑吧。”
暗羽呆呆的看着燕景霄,下意识的顺从,一声清脆的声响想起,燕景霄将瓜子皮丢掉,留下白生生的瓜子仁,许是由于刚才的吻,暗羽的唇显得很是红润,衬的瓜子仁看起来也分外可口。
燕景霄俯身过去,轻轻含住:“味道果然不错……”
暗羽此刻一脸呆滞,燕景霄也不在意,继续拿了瓜子让暗羽嗑,暗羽表面听话的“嗑”着瓜子,实则大脑一片混乱,直愣愣的让燕景霄占了一路便宜,而暗羽也为他胡诌的借口付出了……代价。
马车周周转转,终于稳稳的停了下来,燕景霄抿了抿唇,想起刚刚被自己染上艳色的唇瓣,眼中划过一丝笑意,而后从容下了马车,负手立在一旁,很快便有接引的太监赶来:“奴才见过太子殿下,太子殿下随奴才来吧。”
燕景霄微微晗首,一派矜贵的皇家风范,跟在接引太监身后,那太监也是会来事的,一路上都默默不语,没有宫里常见的献媚讨好,走着走着,燕景霄微微皱起了眉头:“这条路……不对啊?”
太监一愣,连忙回道:“奴才的错,殿下恕罪……奴才还未向您禀报,您常住的东宫因为日前暴雨突降,狂风大作,将不少琉璃瓦刮走,皇上此行又来的急,奴才等还未来的及修缮……此事总管大人已经上报内务府,皇上命奴才将柳阁收拾好,让您暂且休息。”
“如此,便走吧。”燕景霄语气淡淡,太监也不敢多言。
到了柳阁,太监告了退,燕景霄眯了眯眼,皇上他,真是给自己拉的一手好仇恨啊。
柳阁,是整个行宫中一个特殊的存在。它是昭帝幼年读书的地方,后来登基,也是因为柳阁,将附近不远的昭阳殿改做行宫正宫,昭帝做的并不明显,但是宫里谁不是人精,早就心知肚明,连正宫也是迁就柳阁……
燕景霄笑了笑,迈步跨进柳阁,风口浪尖又如何,反正也不差这一会了,只是,似乎很多事的轨迹都偏移了……
燕景霄慢步走进柳阁,柳阁在正宫东侧,七进院落,穿过回廊,走过月亮门,便看到一个不大的景观湖,水是从不远处的栾霓河引进的,水道被茂盛的岸边青草遮住不少,但在傍晚斜阳下,清风吹过,草叶微微浮动,划过数道波澜,将洒落的的阳光割成细碎的金子,秋意虽浓,但还是有几条不怕人的鱼儿听着脚步声就从水里跃出来讨食吃,鱼尾带起晶莹的水珠。湖边有一条用鹅卵石铺就的慢道,若是从空中俯身看去,凝润的鹅卵石散着淡淡柔和的光泽,就像是嵌在宝石周围的细密的碎钻。湖旁有几棵不知什么年份栽的树,长的十分高大,叶子还是浓绿的,枝丫间却有着不知是种子还是花的红色,风动而落,妖娆而不艳俗。整个园子装点的十分精致,看着就觉得惬意。
“好看吗?”燕景霄轻声道。
暗羽不带一点声音的走近,回道:“好看。”
燕景霄闭着眼,感到轻风拂过脸颊,轻轻牵起暗羽的手,心绪慢慢平静下来:“好看……就好。”
暗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燕景霄的侧脸,燕景霄没有睁开眼,但是,他清楚的感到暗羽此刻的注视,或许,他只是对自己今日行为的奇怪吧……
他怎么可能知道,从自己再次有机会醒来的那一刻起,他,就像是刻在自己的灵魂中一般,灵魂撕裂的痛苦有多痛,从自己被拒绝的那一刻燕景霄便尝到了,可是他不想逼他,今日的所有,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试探,没错,试探。试探他的心意,小心翼翼的仿佛走在薄薄一层冰面上,下面是什么,他都不知道,或许是深渊,又或许是爱情的碧潭……
若是当时他有一丝的厌恶,燕景霄扪心自问,他绝对不会继续下去,可是,他没有。所以,他才有了进一步的勇气,的确,作为一个感情淡薄的人,第一世,他无牵无挂,第二世,他爱父爱母,将他们放在心尖换来了无情的背叛,第三世,他以为自己的心再也没有了为他人而跳动的时候,可是,他忘了,或许当他被劫出天牢的那一刻,那个沉默的黑影就在自己灵魂上烙上的深刻的痕迹,给他历经两世磨难还能再爱的力量。所以,他绝不会放手,绝不!他给过他离开的机会,只要当时轻轻一推,他……或许会放弃吧。可是,他自己放弃了那个机会。那么……就别想再离开!
燕景霄呼吸着带着淡淡水气和青草香的空气,心间豁然开朗:“走吧,坐了这么久的马车,也累了,去休息休息吧。晚上还有晚宴呢……”
暗羽点点头,顺从的跟着燕景霄去了寝殿,和在霄然轩一样,暗羽去了外间的软榻,燕景霄躺在榻上,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睁着眼睛看着被床帐,与此同时,暗羽也在做着同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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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嬷嬷他们打点好一切时,已经到了快要开始晚宴的时候了,接引太监已经禀报过了,燕景霄换下自己身上的常服,将薛嬷嬷早就备好的正装换上,理了理衣服上的褶皱,命人给软榻上的暗羽加上一条毯子才离开。
晚宴是在正殿举行的,燕景霄到时王公大臣们已经差不多来齐了,女眷们坐在一侧,拉着交好的夫人谈论这彼此的孩子丈夫,时不时纤指不着痕迹的指向对面男席的某一人。正中有八列舞女跳着柔美的舞蹈,衣袖翩然,宛若天边流云。乐官在帷幕后奏着寓意祝福的乐曲,乐声悠扬,一派歌舞升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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