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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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第1页）

另外一个护卫也插嘴道：&ldo;幸亏刘大人的霹雳车，要不然日子可惨了。&rdo;

刘晔改良的霹雳车，是曹军的法宝。霹雳车所用的弹索与石弹都是定制的，发石的远近，要选取不同弹索与不同重量的石弹。所以只要操作的人懂一点算学基础，就能比普通的发石车要精准许多。

我听到他们谈起霹雳车，回头问道：&ldo;九月十四日那天，这附近布置了霹雳车吗？&rdo;

&ldo;对啊，还砸塌了敌人一座高楼呢。&rdo;护卫兴高采烈地说。

&ldo;高楼？在什么位置？&rdo;

护卫指了指一个方位，我目测了一下，又问道：&ldo;那楼有多高？&rdo;

&ldo;怎么也有二十多丈吧？&rdo;护卫挠挠头。

&ldo;它附近还有其他箭楼吗？&rdo;

另外一个护卫道：&ldo;有，不过都比那个矮一点。&rdo;

&ldo;砸塌那个箭楼是什么时候的事？&rdo;

&ldo;午时。当时我还想去霹雳车那祝贺一下，不过很快中军帐就传来刺杀主公的消息。我就赶来这里，没顾得上去。&rdo;

就是说，砸塌箭楼是在刺杀事件之前发生的。我心里暗想。

袁绍军的箭楼并非统一的高度，高低各有不同，有高十余丈的，也有高二十余丈的，错落布置在营地之中。

从曹军的角度来看，袁军的箭楼林立，逃走的杀手被飞箭she杀实属正常，这是长期处于袁绍箭楼威胁下所产生的心理定势。这种定势，让他们忽略掉一个重要的因素‐‐只有高于二十丈的箭楼，才能危及到这个区域。

但在刺杀发生前，唯一的一个高箭楼已经被霹雳车摧毁。

也就是说，至少在九月十四日午时这段时间，袁绍军无法威胁到这个区域。所以这第三个杀手，是死于曹营的箭矢之下。

&ldo;不可能。&rdo;许褚断然否定了我的推测，&ldo;我仔细检查过了，she死杀手的那支箭，是袁军的。&rdo;

&ldo;she我的那支箭，也是袁军的。&rdo;我懒洋洋地回答，&ldo;别忘记了，袁绍曾经把信使送回曹营，也许会随身带几支箭矢。&rdo;

&ldo;但那个贯通的伤口位置，明显是从上方斜she而入，这一点我还是能分辨出来。如果躲在营地附近she箭，我早就发现了。&rdo;许褚争辩道。

我冷冷地道：&ldo;别忘记了我军也有箭楼。&rdo;

曹军的大营并非一个矩形，而是依照地势形成的一个近乎凹形的形状。中军大帐位于凹形底部，两侧营地突前。如果是在两翼某一个箭楼朝中军大帐she箭的话，很容易让人误以为是从外面she入的。

那个神秘人，恐怕就是一早躲在箭楼里，手持弓箭监视着中军大帐的动静。一旦发现杀手失败向外逃窜，就立刻用早准备好的袁军箭矢she杀，以此来伪装那名杀手死于意外的飞箭。

可惜霹雳车的出色发挥，反而把他暴露出来了。

&ldo;我立刻去查！&rdo;许褚站起身来。箭楼是曹军的重要设施，每一栋都有专职负责的什伍，想查出九月十日午时值守的名单，并非难事。

许褚在军中的关系比我深厚，查起来事半功倍。很快他就拿到了一份名单，但我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曹军为了与袁军对抗，除了霹雳车，也修建了许多箭楼来对抗。因此在十四日午时前后，在箭楼上与袁军弓手对抗的士兵和下级军官，足有二百三十人，连高级将领也有十几个人曾经驻足。

没有精确的时间计量，从这些人里筛出那个神秘人实在是大海捞针。要知道，箭楼之间的对抗极其残酷，每个人都需要全神贯注在袁军大营。神秘人偷偷朝反方向的曹营she出一箭，只要半息时间，同处一个箭楼的人未必能够发现。

调查到这里，似乎陷入了僵局。

&ldo;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吧。&rdo;

我拿起那份名单，决定去请教一下司空军祭酒郭嘉。

这个年轻人半躺在一辆大车里，身上盖着珍贵的狼裘。他的额头很宽。全身最醒目的地方是他的一双眼睛：瞳孔颜色极黑，黑得像是一口深不可测的水井，直视久了有一种要被吸进去的错觉。

&ldo;郭祭酒，南边的气候一定很温暖吧？&rdo;我寒暄道。这个人据说在南边干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那件大事与中原局势干系重大，连高傲的许攸都不得不承认，官渡之战，要首先感谢郭嘉。

&ldo;别寒暄了。&rdo;郭嘉抬起手，露出自嘲的笑容，&ldo;直接说正题吧，我没多少时间了。&rdo;

我把整个事件和猜测毫无隐瞒地讲给他听，然后把名单递给他。郭嘉用瘦如鸡爪的苍白手指拂过名单，慢慢道：&ldo;董承之后，陛下身旁已无可用之人。即便曹公突然死了，他也不过是个再被各地诸侯裹挟的孤家寡人‐‐除非他能找到一个拥有势力的合作者。这个合作者的势力不能大到挟天子以令诸侯，但也不能小到任人欺凌。只有如此，在他一手搅乱的中原乱局中，才能有所作为。这是其一。&rdo;

然后他伸出了第二根手指：&ldo;这个合作者，必须有一个与陛下合作的理由，不一定是忠于汉室，也许是痛恨曹公。这是其二。

&ldo;刺杀曹公这个局，发自肘腋，震于肺腑。所以这个合作者，必须来自于曹公阵营，方能实行。这是其三。&rdo;郭嘉弯下了第三根指头。

我听到他的分析，心悦诚服。这就是差距啊。

&ldo;拥有自己的势力，身处曹公阵营，又对曹公怀有恨意。从这份名单里找出符合这三点的人来，并不难。&rdo;

&ldo;可是对曹公的恨意，这个判断起来很难，毕竟人心隔肚皮。&rdo;

郭嘉轻轻笑起来，然后咳嗽了一阵，方才说道：&ldo;不一定是曹公曾经对他做过什么错事，也可能是他对曹公做过什么错事，所以心怀畏惧嘛。&rdo;

我打开名单，用指头点住了一个人的名字。郭嘉赞许地点点头：&ldo;先前我只知道他枪法如神，想不到箭法也如此出众。至于那个策划者……&rdo;

&ldo;我大概知道是谁了。&rdo;我拿出那封木牍密信，递给郭嘉，指给他看。他接过去，苍白的指头滑过上面的刻痕，露出奇妙的微笑。

&ldo;曹营的往来书信，应该都还有存档吧。&rdo;郭嘉说，又提醒了一句，&ldo;不是让你去查笔迹。&rdo;

&ldo;我知道。&rdo;

【thetruthisoutthere】

北地枪王张绣，那是一个传奇性的人物。

自从董卓兵败之后，西凉铁骑散落于中原各地，其中一支就在张绣及其叔父张济的率领下，盘踞在宛城。

后来张济死了，曹公一直想收服这支劲旅，与张绣反复打了几仗，有输有赢。建安二年的时候，张绣终于投降。当曹公走入军营的时候，迎接他的却是一支严阵以待的大军。在那场变乱中，曹公失去了他的长子、侄子和一员大将，两家遂成仇敌。

当曹公与袁绍开始对峙之后，所有人都认为张绣会投靠袁绍。结果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张绣听从贾诩的建议，赶走袁绍使者，再次投靠曹公，曹公居然也答应了。于是张绣作为曹军新参将领，也来到了官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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