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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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第1页）

所以，我没回复。

最后真正冷水般让我醒透的，是天黑时简瞳打来的电话。

根本不给我说话的机会，简瞳就劈头盖脸急急地带出了哭腔：&ldo;小凡去郑俊翊家找你了！助理开的车，都走半个小时了，应该快到了！他还在受伤，站都站不稳，不管怎么样，你一定要尽快送他回医院！&rdo;

我刚要说：我不会给他开门的，您马上来接他吧。

楼下门铃忽然响了。

让我万万没想到的是，在我头昏脑涨地挂断电话下楼以后，门已经被装死一天的郑俊翊打开了。

简亦凡羽绒服里是还没换下来的病号服，左腿、右臂、脖子都打着石膏，脸上挂着尚未愈合的淤痕和擦伤，头上缠着绷带，坐在门口的轮椅上，挺直身体看向我，没有一如既往的谴责和怒视，只微微一笑，露出孩童般清浅甜美的梨涡。

他虚弱地沙着嗓子，语无伦次地轻声说：&ldo;我来接你回家。再生气你也不能住这，媒体会乱写，康康会误会。瞒着你照顾唐蕊是我不对，她亲我几口你亲回来就得了。实在不解恨，大不了等我好了，你随便打我报仇。我要还手我是狗！&rdo;

看着简亦凡晶灿灿的眼神里，藏着显而易见彻夜未眠的疲惫，我差点要扑进他怀里，告诉他，我没有怪他。

但郑俊翊却冷静地催促：&ldo;要走要留你快点，我不想被记者拍到，也不想陪你们夫妻俩吹冷风。&rdo;

郑俊翊这道不轻不重、不冷不热的声音，提醒了我，我不能冲动。

外面不仅可能会出现狗仔，还可能会出现水怿心暗中窥探的&ldo;眼睛&rdo;。

我把手伸进睡衣口袋，狠狠扣破掌心，轻描淡写地对简亦凡笑：&ldo;你没什么不对，我也没有怪你，因为我早就不爱你了。跟你补办婚礼，只是为了报复，为了让你像现在一样，尝尝我六年前被抛弃的滋味。&rdo;

&ldo;我不信。&rdo;

简亦凡斩钉截铁地摇头，眼珠像两颗昂贵而脆弱的水晶，仿佛稍有不慎，冰冷便会碎成渣滓，刺到心里头，让他比六年前病得更重。

不忍再看，我低下头，轻轻地说：&ldo;那你信不信，我压根就没失忆？&rdo;

简亦凡端坐在轮椅上的身体一颤。

我镇定了一下，接着说：&ldo;原本我以为自己和你是亲姐弟的时候，想过原谅你。原本我发现你为我吃过那么多苦的时候，试过理解你。可唐蕊偏偏跟我玩什么催眠，把你这六年跟她的龌龊事都说了。我于是假装失忆，将计就计，想看看你的表现。结果你又一次次跟她不清不楚，一次次让我失望。&rdo;

&ldo;你仔细想想，我枪伤醒来后，是不是说过，如果记忆是器官，我剔骨割肉也会摘除关于你的一切？我是不是说过，永远都不想再看见你？你就不感到奇怪么？我明明对你说了那样的话，再醒来，记忆却那么配合你，停留在了六年前？&rdo;

&ldo;为什么康康一出现我就晕倒？为什么我问你对我动过几次手？为什么我说要把该绿的绿回来？为什么你求婚，我只是哭，没说一句我愿意？为什么你要跟我上床，我的记忆又好像做了火箭一样恢复了？为什么你去应酬，我会想到你可能出轨了？&rdo;

目睹简亦凡哑口无言几乎相信了的模样，我滴水不漏地再接再厉：&ldo;当时我觉得，得到你的求婚和真心再抛弃你，足够了，所以你生病我不管你。可你却拿我不能生育的事刺激郑俊翊，隐瞒我郑俊翊的身世，趁郑俊翊被陷害、用郑俊翊的前途威胁我！&rdo;

&ldo;那好阿，我配合。反正你都强迫我那么多次了，根本不知悔改。即使明知道唐蕊找我要说什么，我也去医院听，逼着你和简瞳亲自在我面前揭伤疤。即使肖勇明、范映雪的事那么危险，我还是选择继续录节目，救郑俊翊。&rdo;

&ldo;我只为等这场婚礼，等你认为我心甘情愿了，再离开你。&rdo;

&ldo;婚礼那天晚上我就想走，可狗仔跟着，我不能暴露郑俊翊在毒吧。后来也算老天助我，我趁着孔茜母女惨死的骚乱，提议全家一起过除夕，成功把尹鸩气进了医院，成功帮郑俊翊把你撞得半死。只可惜刹车做手脚，开车撞你，都弄不死你！&rdo;

简亦凡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垂死挣扎般呢喃着提出质疑：&ldo;那康康呢？你怎么忍心连康康一起骗？你不怕死么？而且没有我，水怿心要伤害康康怎么办？谁来保护你们？&rdo;

&ldo;保护？&rdo;我冷笑，&ldo;且不说水怿心害我都是因为你！我烂命一条，早活够了！至于康康，我最后悔的事就是为你生下他！我巴不得没认识过你，没有过康康！&rdo;

说完，我脚步虚浮地回身挽住郑俊翊，慌不择路地往楼上逃，连门都顾不上关。

身后响起&ldo;噗通&rdo;一声，简亦凡从轮椅上扑了下来，匍匐着追逐我的哽咽语气里，全是不可置信和伤心：&ldo;你撒谎，我不信……&rdo;

心疼地脚步一顿，我回头，冷凝着他，喉头绞痛地冷淡嗤笑：&ldo;不管你信不信，我都不是从前那个爱你爱得没骨气、没自尊的尹蜜了。如果说，前段时间，我对你多少还有点恨，现在，我对你就连那点恨都没有了。你喜欢爬就慢慢爬，爬够了记得把门带上。&rdo;

这一次，我没再回头，脚下像踩了一双风火轮，转眼消失在客厅，笑得泪流满面。

真是太好笑了。

我早就不爱你了。

我恨你。

我做的一切都是报复你。

这种连我自己都不相信的话，我却偏要逼简亦凡相信。

第『第四滴泪』018当爱沦成死亡时

我这番自以为天衣无fèng的坦白，其实错漏百出。

怨不得简亦凡不信，一直嚷着质问我：&ldo;那我爸住院、我出车祸，你为什么还要照顾我们？&rdo;

早已走远的我，没有回答，驻足躲在楼梯后面，隔着泪目，静静看他伤痕累累地艰难爬行，憋得满嘴血腥味。

郑俊翊不冷不热地在我耳后轻声揶揄：&ldo;对阿，为什么照顾完他们，又连谋杀罪都拉着我一起背也要离开他？难道不怕他告我们么？&rdo;

我回头冷凝着郑俊翊，平静地闭起眼睛说瞎话：&ldo;实话告诉你，我照顾尹鸩是为了等水怿心替我除掉简亦凡，照顾简亦凡是怕他醒来告你。毕竟，他对不起我在先，我有资格要求他息事宁人。至于谋杀罪，你会怕么？反正对我来说，只要能离开他、让他不好过，别说莫须有的谋杀罪，就是真谋杀我也敢。&rdo;

&ldo;你还真是说翻脸就翻脸。&rdo;郑俊翊竟说出了和水怿心一模一样的话。

我说：&ldo;我只是不想再勉强自己了。&rdo;

话一出口，我已然再度笑得老泪纵横。

心里有另一个声音在隐隐地说：其实，我是只能勉强自己。

哪怕献身于人。

哪怕豁出命去。

哪怕跟水怿心同归于尽。

只要……能保护简亦凡和康康……父子平安。

我失忆时的反复无常，或许是镇静剂的副作用。我面对唐蕊的情绪失控，是真的吃醋。我一心想救郑俊翊，是怕简亦凡欠下更多还不清的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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