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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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第1页）

石超低声说句：&ldo;快!&rdo;只见刘铭传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跳起来，伸手去摘挂在衣帽架上的凉帽和官服，石超说：&ldo;别穿了，留在这当个幌子。&rdo;这时从外面进来的刘广说：&ldo;官袍在其次，这帽子不能丢这，这颗红玛瑙顶子是三千两银子制出来的呢。我这个不值钱。&rdo;他把自己的素金顶子伞帽挂到了衣帽挂上。刘广迅速钻进了被子里，拉上被头，盖住半张脸，打了几声鼾。

陈展如说：&ldo;快走吧。&rdo;

刘铭传刚迈步出门，与陈天仇走了个，并头，吓了一跳，手下意识去腰间摸枪，却什么也没有。陈天仇讥笑地说：&ldo;你也有打盹的时候，我这时可以一枪打死你。&rdo;

刘铭传说：&ldo;你仍然不肯放过我吗?&rdo;

石超忙说：&ldo;今天是她救你出去的。&rdo;

陈展如也说：&ldo;你可别冤枉了人家。&rdo;

陈天仇却说：&ldo;别高兴的太早。你是去保卫台湾，我这时候杀你，不仁不义。你这颗头暂时寄你颈上，等你打败了法国人，再算咱们的帐。&rdo;

刘铭传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石超说：&ldo;事不宜迟，马车在外面备好了，快走。&rdo;于是和汪小洋等卫士拥着刘铭传一溜风走了。

陈天仇则搬了张椅子坐在门口，见刘广挺着肚子呼气，呼噜打的震天响，就告诉他，现在没人，不用费那么大力气打呼噜。

刘广探出头来看看，揩了一下脑门，说：&ldo;捂了我一脑门汗。&rdo;

刘铭传一行赶到松江小渔港上了船，海晏号冲破夜暗立刻启锚。

刘铭传长吁了口气，说：&ldo;总算把洋鬼子迷惑了。&rdo;

石超也很庆幸。若不用计，他们即使顺利出海，也得叫人家大兵舰追上，一顿炮就散花了。

刘铭传说，我等葬身鱼腹事小，传出去不雅，未曾开战，先丧主帅，这仗怎么打!

刘盛蛟说，我们办洋务、办海军，办了这么多年，你这挂帅出征的统帅，坐这么一条小兵轮，和打鱼的差不多。

李彤恩说，中国的事，坏都坏在自己家里了，窝里斗的功夫比洋鬼子地道。

李彤恩的话令刘铭传感叹再三，过了一会，看着松江岸上几星灯火看不见了，他说：&ldo;哈哈，天亮了，巴德诺也许还在做美梦呢!他去了医院，看见我的衣帽仍挂在那里，他总不至掀开被子去看看是不是冒充的吧?&rdo;

石超突然一拍手道：&ldo;坏了，忙中出错，你是一品顶戴，红玛瑙，官服的补子上绣的虽是麒麟，可刘管家的顶子才是个八品官的素金顶子，这怎么蒙混得过去呢?&rdo;

刘铭传却说不妨事。别说洋鬼子弄不明白这些，普通的百姓，有几个能分得清什么顶子是几品官呀!

李彤恩看着刘铭传头上缀着的在灯下闪闪发光的红玛瑙顶子，说他听过传说，大人这玛瑙顶子是有来历的，曾经失而复得。

刘盛蛟说他父亲这颗玛瑙价值三千两银子呢。当年曾大帅活着时，不知从哪里弄到这么一颗大玛瑙，那么多人劝他，他舍不得佩到帽子上去，他说，日后有剿灭捻军者，赏给他，后来刘铭传破了东捻，曾大帅不食言，真的把玛瑙赏了他。

刘铭传却说这颗玛瑙也差点要了他一命。那年刻骨铭心的尹隆河之战，眼看危机了，追兵在后面大喊大叫，喊着先取那个红玛瑙顶子的脑袋。为了保命，刘铭传把帽子忍痛扔了，才躲过了一劫。

李彤恩后来听人说，，好像是湘军鲍超将军拾得了大帅的帽子，这人挺厚道，没有占为己有，奉还了刘铭传。

&ldo;鲍超是什么好东西!&rdo;一提这个茬，刘铭传的火气上来了，他认为鲍超所以送还他，是奚落他，意思是说他刘铭传丢盔卸甲了!

李彤恩知道历来湘淮两军不睦，这都是因此而起，不涉及他们的私人品格。他提醒大帅，此去台湾，不知他想过没有?台湾的军队，多数都是湘军底子，都是在刘璈手下调教出来的，会不会事事掣肘?

&ldo;我以公平待人，谅他也不应因私害公吧?&rdo;刘铭传这一说，李彤恩不再言语了。

海风大起来，刘盛蛟说：&ldo;太凉了，都回舱里去吧。&rdo;人们这才散去。

回首大陆海岸已变得模糊不清了。

清晨，巴德诺拿着鲜花，带人来到医院，在走廊，看到刚醒过来的两个监视人员，只见陈天仇俨然是护理的样子坐在床旁边，刘广仍在蒙头大睡，只露半个脑门。

巴德诺问：&ldo;刘将军还没有睡醒吗?&rdo;他正想迈步进去，陈天仇机灵地迊过来，接下鲜花，说：&ldo;先生不要进去了，等他醒过来时再来吧。&rdo;

&ldo;也好。&rdo;巴德诺看了一眼上床上，又看了一眼衣帽挂上的袍褂，向监视人使了个眼色，对陈天仇说：&ldo;等将军醒过来，代我致意。&rdo;

陈天仇说：&ldo;谢谢，我一定转达。&rdo;

巴德诺刚走，曾国荃带着几个僚佐走来，随从提着些水果之类。陈天仇迈步出来挡驾：&ldo;大人是?&rdo;

跟来的布政使道：&ldo;这是制宪曾大人。&rdo;

管你是谁，陈天仇也想挡驾：&ldo;大人，等刘大人醒了再说，我会转达……&rdo;曾国荃却拨拉她一下，走了进去，陈天仇惶恐地跟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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