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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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第1页）

马来诗媛担心，万一拽不动了一松手，他再跌下去，穿到竹签子上，那还得了?

马来诗妹便把藤子绕到大榕树树干上几圈，固定了，才去拉，刘朝带被拉上来了。

刘朝带说：&ldo;我也当了一回老虎，不过这滋味不好过。你们若不来，说不定晚上真会被虎吃掉。&rdo;他特地向她们深深一揖：&ldo;谢谢你们的救命之恩。&rdo;

&ldo;不用谢，&rdo;马来诗媛的脸又冷冰冰的了，就当他是救了一头狼、一头狗熊。

妹妹埋怨她说：&ldo;你这人真是!一听哥哥把他抓来当人质，你急得不行，连伤痛都不顾了，为了救他，你把刀架在哥哥脖子上。可这会儿你又这样子，真琢磨不透你怎么回事。&rdo;

&ldo;你瞎说什么!&rdo;马来诗媛制止妹妹说下去。

但刘朝带显然受了极大地震动，对马来诗媛说：&ldo;我真愧对于你呀。&rdo;

马来诗媛不理他，只顾在前面走。刘朝带讪讪地跟在后面。马来诗妹说：&ldo;一会好好洗洗脸，去见你爷爷吧。&rdo;

&ldo;什么?见我爷爷?&rdo;刘朝带问，满腹狐疑。

马来诗媛责备妹妹：&ldo;你真快嘴。&ldo;

马来诗媛说：&ldo;你别误了事呀!忘了爸爸嘱咐你什么了吗?&ldo;

刘朝带问：&ldo;我爷爷怎么到山里来了?是来找我的吗?&ldo;

马来诗媛说：&ldo;我想是吧。他这么个宝贝孙子丢了，能不着急吗?&rdo;

&ldo;他带兵来的?&rdo;刘朝带说，那他可是太糊涂了!冤仇宜解不宜结呀。&rdo;

还好，马来诗妹说他是一个人来的，一个兵没带。

刘朝带吁了口气，说：&ldo;这才好。&rdo;这种态度，显然搏得了马来诗媛的好感。她说：&ldo;一会见了你爷爷，还有我父亲，你怎么说?&rdo;

刘朝带反问：&ldo;你希望我怎么说?&rdo;

&ldo;这叫什么话!&rdo;马来诗媛说，&ldo;嘴长在你身上，舌头长在你口里，你想怎么说，别人管的着吗?&rdo;

刘朝带说：&ldo;我就如实说。马来诗宾扣我为人质，要扯旗造反。&rdo;

&ldo;很好。&rdo;马来诗媛转过脸去，不再理他。

马来诗妹有点不放心，说：&ldo;你真会这么说吗?&rdo;刘朝带说：&ldo;我为什么要撒谎?我包庇你哥哥那样的坏人，他会干出更多的坏事。&rdo;

这一下，马来诗妹也不理他了。刘朝带忍不住暗笑。

火把和猪油灯窜烟带火，把太鲁阁社头人的房子内外照得通明，皮鼓声声，伴着粗犷的歌声，男男女女围着火塘在跳舞。

濂花勇和刘铭传高坐在上面，桌子上有大碗酒大块肉，濂花勇以番人最尊贵、隆重的礼节招待刘铭传。

这时马来诗媛姊妹二人陪着刘朝带过来了。濂花勇站起来让刘朝带，说：&ldo;快上座，&rdo;腾出了他方才坐的位子。刘铭传说：&ldo;他小小的人儿，没那么尊贵，大头人请坐。&rdo;

刘朝带在下首告了座，濂花勇才归座，说：&ldo;真对不起，我有个很不成器的儿子……&rdo;

刘朝带见马来诗媛眼巴巴地看着他，便爽快地说：&ldo;谢谢大头人的招待，马来诗媛招待得很周到，我本来想来看看她的伤养的怎样了的。&rdo;

濂花勇又意外又惊喜地去看女儿，马来诗媛说：&ldo;朝带还给我带来治红伤的药了呢。&ldo;

濂花勇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说：&ldo;大帅的宝贝孙子人也长得秀气，心地也善良……&rdo;

刘铭传说：&ldo;马马虎虎。他从三岁起就跟着我，寸步不离，我有点把他宠坏了。&rdo;

濂花勇笑着给他倒酒，指着马来诗媛说;&ldo;都一样，这姑娘叫我宠的不像个样子了，任性得很，她女扮男装去从军，我开始都不知道。&rdo;

刘铭传说，马来诗媛一直扮男装就好了，他早把官职给她请下来了，她可是在基隆、沪尾两战中屡立功勋啊!

马来诗媛叉了一块肉送给刘朝带，对刘铭传说：&ldo;你们那叫什么破规矩?为什么女的不能当官，你们说女的比男的低贱，可多大的官，包括皇上，不都是女人生的吗?说话算数的西太后不是女的吗?&rdo;

刘铭传一怔，濂花勇忙拿眼睛瞪她，刘朝带也用脚碰了她一下。她不买账，说：&ldo;你碰我干什么?我说的不是实情吗?&rdo;

刘铭传撑不住笑了：&ldo;是实情，是实情。&rdo;气氛这才缓和下来。

刘铭传与濂花勇探讨，从前沈葆桢、丁日昌当福建巡抚时，都抚过番，为什么归而又反，总是弄不好呢?

濂花勇也说不好。反正他们心里不舒服，官府总是像防贼一样防着他们，跟他们不一条心。

刘铭传开始阐明他的主张，抚番应以德抚番，真正视他们为兄弟姐妹，日后，他准备上书朝廷，他亲自出任抚垦大臣。

&ldo;什么事也不让番民作主，谁心里也不会舒服。&rdo;马来诗媛冒了一句。

刘铭传思忖一下，说，将来可实行两种办法，一种是请他们下山、进城，与汉人一样待遇。不肯下山的，由番民们的头人照旧管理，以番治番，官府派员来帮助，他问濂花勇看这样行吗?

濂花勇说：&ldo;这倒好，我们做梦都想，办得到吗?&rdo;

&ldo;事在人为嘛。&rdo;刘铭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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