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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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何离转过身来，脸上的泪痕已经消失了，他微笑着说：&ldo;就是过来看看你，你休息吧，我先走了。&rdo;&ldo;不了，我已经睡了两天了。&rdo;燕齐抱着浅金色小兽下床，他笑看着何离，&ldo;走吧，我们出去走走。&rdo;&ldo;……&rdo;何离张嘴要说话，但眼前一花，万花筒般的光影流转，转瞬间，他和燕齐出现在一个陌生的地方。有些刺鼻的消毒味显示这里是一家医院，但不是留风森林的那家，这里像是人类的医院，没有奇怪的生物，医生护士们长相都很正常，他们忙碌地走来走去，那些像病房一样的房间里偶尔会传出孩子的哭声。何离看看自己，一身休闲装，再看看燕齐，他穿着一身睡衣，脚上是拖鞋，怀里紧紧地抱着只浅金色的小动物，&ldo;燕齐，这里是哪里？&rdo;燕齐说：&ldo;你出身的地方。&rdo;留风森林&ldo;嗯？&rdo;何离觉得自己已经听不懂普通话了。燕齐笑说：&ldo;我让我们来到了你出身的时间和地点，别人教我的，逆转时间，跟着时间追踪一个人，我第一次走这么远！非常完美！我太厉害了！&rdo;&ldo;……&rdo;何离说，&ldo;你记得你两分钟前还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吗？&rdo;燕齐抓抓头发，傻笑，&ldo;没事，我已经好了。&rdo;何离笑着摇头，&ldo;你真是……&rdo;燕齐打断他，&ldo;走吧，既然来了，我们去看看你妈妈。&rdo;有医生朝他们直走来，像没看到他们一样，眼看就要撞上了，何离忙拉着燕齐躲开，&ldo;怎么回事？他看不到我们？&rdo;&ldo;而且也碰不到我们。很好玩是吧？&rdo;燕齐说，&ldo;我们和他们不是同一个时间。&rdo;&ldo;嗯？&rdo;&ldo;我们比他们落后一点，而且总是落后一点儿。&rdo;何离叹气，&ldo;好吧。虽然我其实还是不怎么明白‐‐时空方面的理论我没研究过。&rdo;燕齐说：&ldo;你只要知道他看不到我就行了。&rdo;这就等于没解释。何离无奈道：&ldo;谢了，这样好懂多了。&rdo;他们沿着一个个房间往前走，每个房间里都住着一个孕妇，燕齐不停问何离，&ldo;有没有觉得哪个很眼熟？有没有产生某种神奇的第六感？有没有……&rdo;何离苦笑着一直摇头。走着走着，走到一间病房里时，燕齐像被雷劈中了一样，僵住了。何离看看他，又看房间里的人，有个女人躺在床上，旁边有个男人在陪她说着话，看起来是很正常的一对人类夫妇，&ldo;燕齐，他们有什么问题？&rdo;燕齐没回答，当然有问题，因为那是他的父母齐慧和燕定波……何离还在问他，&ldo;你怎么了？燕齐？&rdo;&ldo;没事。&rdo;燕齐飞快地走开，何离跟上他，走了十几步，他猛地停下来，何离差点撞上他，他猛地转身，逼近何离，&ldo;这是一个阴谋对不对？！你故意的，故意让我主动带你到这里，你想骗我……&rdo;何离被迫后退，&ldo;你在说什么？&rdo;燕齐停了下来，像被下掉了电池的机器人一样，颓丧地靠到墙上，然后沿着墙面滑下去，蹲在墙根下，紧紧地抱着怀里的浅金色小兽。何离愣了一会，然后走过去，在他身边蹲下，&ldo;燕齐？发生了什么事？&rdo;&ldo;医生！快快，我老婆肚子疼了！……&rdo;何离和燕齐一起抬头，何离看到是他们看过的最后一间房间里的男人在喊医生。医生和护士来了，那个女人被推走了。燕齐站起身，&ldo;走吧，我们去看看。&rdo;何离说：&ldo;你还好吗，你的脸色很苍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能说吗？&rdo;燕齐说：&ldo;我没事。&rdo;何离皱眉，&ldo;燕齐……&rdo;燕齐快速打断他，&ldo;我真的没事，走吧，你跟着我，就知道会发生什么事。&rdo;他们站在手术室里，看着孩子出生‐‐这是一种很难得的经历。全程，燕齐都是一副脸色苍白得快要晕倒的样子。何离一直想问他还好吗，又觉得不好在手术室里说话‐‐就算没人能听到。几十分钟后孩子顺利出生了，然后孩子被送往了育婴室，孩子母亲被送回了病房。燕齐先是跟着那个母亲回到病房，在那里待了半小时后，又去往育婴室看那个小婴儿，然后他就坐在育婴室里不动了。晚上，何离陪着燕齐坐在育婴室看着那个刚出生的小婴儿发呆。燕齐不肯说话，何离也很无奈，他问了燕齐很多个问题，燕齐都像没听见一样像直接忽略了。何离觉得自己快被那些小婴儿的哭声吵得疯了，他可是个刚失去父亲的人，心理创伤还没好呢，就跟着他奇怪的室友跑这奇怪地方受虐来了。凌晨时，育婴室里进来了一个医生，这时何离本来已经快睡着了，但那人刚好从他身旁走过，他被吓一跳便醒了，往旁边一看，燕齐还睁着眼睛呢，他摇摇头，转头去看那个刚进来的医生，不看还好，一看吓一跳，那个医生手上也抱着个小婴儿，他走到何离看着出生的小婴儿摇篮边，用空着的另一手把里的婴儿抱了出来，然后把他抱来的婴儿放了进去……何离用力推了下燕齐，&ldo;他在换孩子……&rdo;这时，那个医生转过身来了，他看清了医生的眼睛，这人是他以后叫做爸爸的人：何东飞。燕齐冷静的声音在何离耳边响起，&ldo;是的，他在换孩子。我没猜错的话，带走的孩子以后会被取名为何离，那就是你，他带来的孩子会取名为燕齐，那就是我。&rdo;医生抱着换过的孩子离开了育婴室。燕齐走到摇篮边，低头看着里面的小婴儿，小家伙安安静静的睡着了，燕齐眨眼，然后一滴水珠滴落到小家伙脸上，小家伙皱起了小鼻子……&ldo;他很可爱。&rdo;秦墨的声音，浅金色小兽轻巧地从燕齐怀里跳出来，它落在摇篮里，靠近小婴儿的脸，伸出舌头舔去了他脸上的水珠。燕齐一怔，&ldo;哪里可爱？这些小婴儿明明都看起来一个样子。&rdo;他把秦墨抱起来，顺便又把自己的眼泪蹭到他身上，带着鼻音说，&ldo;有你在这里真好。&rdo;浅金色小兽举起它的小爪子碰了碰燕齐的头，&ldo;别哭。&rdo;燕齐擦了擦眼睛，&ldo;但我很难过。&rdo;难过得真地感觉到心在抽痛，一阵一阵，像是不会有尽头。片刻后，燕齐回头去看何离，低声问，&ldo;你还好吗？&rdo;何离皱眉，&ldo;我不是很明白……你说那个被带走的婴儿是我，而眼前这个小婴儿是你小时候，我们被他……被那个我以后会叫他爸爸的人交换了，但为什么？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告诉我，我是他在孤儿院附近捡到的。&rdo;燕齐苦笑，&ldo;他以为你才是我，他只知道将来会有一个罗隐族叫燕齐，是一对人类夫妻的孩子，所以他想抱走那个孩子，但他没想到被他换过那个孩子才会是燕齐，不知道他是从哪里把我抱来的。&rdo;&ldo;你应该可以去看看？&rdo;秦墨正想阻止，燕齐自己先否决了，&ldo;不了，现在不。&rdo;他还没准备好面对这些事情，他说，&ldo;我们先去跟着那个带走你的人。&rdo;他把时间又倒回了一些，回到何东飞打开育婴室的门正要离开的那一刻，然后追了上去，&ldo;何离，走。&rdo;何东飞抱着婴儿走出医院，他上了一辆车，燕齐他们跟着坐到后座上，他们看着何东飞把婴儿放在副驾驶的篮子里，然后他脱下了口罩和白袍，何离看清他的脸后吸了口气，这确实是他叫了十几年爸爸的男人。何东飞发动了汽车，往前开，开了很久，在等一个红灯时，他看着副驾驶上的篮子里的婴儿说：&ldo;嘿，小家伙，我很抱歉，但我会对你好的。我姓何，你以后就叫何离。何离何离，不弃不离……&rdo;一旁的何离表情晦暗不明，介于笑与哭之间。燕齐说：&ldo;我们把他送回去。&rdo;何离转头看他，&ldo;然后呢？&rdo;&ldo;把我换回来给他。&rdo;燕齐想了想，&ldo;或者我们可以在他换孩子时报警……&rdo;正说着，他怀里的浅金色小兽突然开始变化成人形，后座的位置并不宽松，燕齐怀里突然多出个人，一时挤成一团，何离目瞪口呆，然后尽量缩到角落里并别开脸。燕齐手忙脚乱，欲哭无泪。&ldo;别动。&rdo;秦墨维持坐在燕齐身上的姿势，拉过燕齐乱动的手，让它们圈在自己腰上，&ldo;我说几句话：现在医院里的那个婴儿，以后会被人注射有毒的疫苗，或许还会遇上很多防不胜防的事。如果他是一个普通的孩子，那他会死。当然，你们也可以选择去通知万物园或非协或神秘生物司，试试这个世界上是好人多，还是窥觑一个潜在的罗隐族的人多。&rdo;说完后，秦墨立刻恢复了小兽模样，蹲坐在燕齐怀里，刚刚他不变成人形也行，但那样，他说的话就只有燕齐能听到，但他希望何离也能听到，他不希望燕齐一时冲动做下以后他会后悔的事，也不希望何离误认为燕齐不肯纠正错误，故意要抢去他的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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