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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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第1页）

林肃来到自己徒儿的房间，瞿耀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呼呼大睡，林肃不由地轻笑，坐到床边，搭了搭瞿耀的脉搏，平稳和缓，看来吃的药起了作用。

&ldo;小花，小花。&rdo;林肃轻声唤道，瞿耀没有反应。

&ldo;耀耀，耀耀？&rdo;林肃继续努力，瞿耀翻了个身，继续睡。

&ldo;哈，小懒鬼。&rdo;林肃拍拍他的背，叹了口气，&ldo;我的乖孩子，难为你了。你好好睡，剩下的都交给师父来吧。&rdo;说罢，林肃给瞿耀盖好被子，便蹑手蹑脚地出了门。

出事的时候，他和妻子正在码头的一条客船上，按照他的估计，那晚就该和瞿耀汇合。然而江上阴风大作，戾气肆虐，他来不及多想，本着那源头就去了。设法布阵，驱邪散气，等他把一切完成，整条江面上却只有空荡荡的渔船，毫无人影。林肃当时第一反应就是活人都被恶鬼吞尽，沉入江底。他不敢妄下结论，只好一面让妻子去找刘歆晔帮忙，一面沿江搜索。庆幸的是，他找到了一条小船，瞿耀，韩怜生还有位老先生。

瞿耀向来很喜欢林肃，每次见到自己的师父都会傻乎乎地笑，可这一次，他只是呆呆地看着对方，眼泪哗哗往下掉：&ldo;师父，师父，人，人都没了。&rdo;

林肃心里一酸，想抱住他，安慰他，可这小船太小，他怕翻船，只能静静地看着，什么都不能做。

&ldo;师父，我好难过，师父，你怎么才来啊？&rdo;瞿耀哭着哭着就抽噎起来，&ldo;我……我……我保不住他……他们，我……我……好害……害怕……啊…&rdo;

林肃苦涩地说道：&ldo;对不起，师父来晚了。&rdo;

&ldo;啊‐‐&rdo;瞿耀放声大哭，仿佛撕裂了整个夜晚。林肃带着人，回到岸上，瞿耀背起韩怜生就走，林肃则背着老先生，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他也已年近五十，刚刚又耗费了许多体力，渐渐便有点跟不上。

&ldo;小花，小花。&rdo;他呼唤着瞿耀的名字，对方却没有任何反应，依旧不停地前行着。

&ldo;耀耀！耀耀！&rdo;林肃放大声音，没有叫住那个人，却把赶来的陈三年等人吸引了过来。一通手忙脚乱，有些人竟低声哭泣起来。老先生被人接走，瞿耀也一个人站着了。林肃走过来，给他上了一道安神符，祈求他不要被坏了心神。瞿耀虽然不是林肃带大的，可林肃自教导他开始就知道，这个孩子贪玩滑头，可这心其实比谁都软。

一个难熬的夜晚过去了，接着便是更让人焦灼的白天。老先生年纪大了，但上天悲悯，只是呛了几口水，并无大碍。韩怜生的神智一度被困锁亡魂在残留的过去中，陈三年坚持不懈的呼唤，终于将他拉了回来。瞿耀睡得深沉，仿佛在自责，不愿意醒来，就算睁开眼，也不知会不会像从前那样笑着了。

林肃想到陈三年，便感到异样，那个人的身体好像要比旁人透明些。他来之前看过瞿耀的书信，对其中的利害十分清楚。如果韩怜生随身带着那个装有泥人的锦囊，那么算来，泥人应该碎了，陈三年离魂飞魄散就不远了。铜钱只是压住他身上的鬼气，泥人才是固魂的关键，林肃必须赶在七天内，重塑泥人。可是巨岩被毁，风水改变，那新生之地的泥土也不能用了。

林肃一阵无力，怎么办，该怎么办？

&ldo;阿肃，你怎么了？&rdo;何妙雪来寻自己的丈夫，一眼就看见对方站在院子里，仰头望天。

&ldo;没什么。&rdo;林肃摇摇头，何妙雪走过来问道：&ldo;担心耀耀吗？&rdo;

&ldo;小花我看过了，没事的，不要担心。&rdo;

&ldo;那便好，我也去看过陆老爷子了，精神很好，抱着他的宝贝外孙玩着呢！&rdo;

何妙雪笑了，&ldo;小丫头真可爱，奶奶奶奶叫得可欢了！&rdo;

林肃沉默半晌，忽然开口道：&ldo;阿雪，我们路过沧浪时，是不是听到过一个传说？&rdo;

&ldo;你是说，沧浪景氏平风海之乱，得后土遗珠的故事？&rdo;

&ldo;嗯。&rdo;

&ldo;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rdo;何妙雪打量了下自己的丈夫，问道，&ldo;有难解之事？&rdo;

&ldo;是啊‐‐&rdo;林肃长叹，一五一十地将情况告诉妻子，苦笑道，&ldo;想不到我也有这么一天。&rdo;

何妙雪沉思片刻，说道：&ldo;传说不一定是假的，也不一定是真的。就好比现在，不也有鬼怪之言么？你就当向祖师爷爷学习学习吧！&rdo;

&ldo;说的也是，&rdo;林肃笑笑，接着又皱起眉头来，&ldo;可沧浪景氏已经分化，到底哪一脉继承了那枚珠子呢？这要找人，不得大海捞针？&rdo;

&ldo;这你不要担心，我有办法。&rdo;何妙雪说道，&ldo;你一提到沧浪，我就想起来早些时候打听过耀耀的心肝儿，那孩子就是沧浪人，宋家也是景氏一大分支，问他说不定有线索。&rdo;

林肃的表情有点微妙：&ldo;你什么时候这么清楚，我怎么不知道？&rdo;

何妙雪笑笑：&ldo;你们师徒仨都粗枝大叶的，这种事还不得我来操心？&rdo;

&ldo;是是是，夫人教训的是，那以后还要仰仗夫人了，小的尽量拖延时间，静候佳音。&rdo;林肃装模作样地作了个揖，被何妙雪一把拍掉：&ldo;去忙吧，少跟我滑头！&rdo;

&ldo;遵命！&rdo;

第49章再次上路

瞿耀一直睡到晚上才起来，饿得肚子咕噜咕噜直叫唤。他起身坐了一会儿，喝了点水，小心理了理衣服，才出了门。老实说，他对自己怎么到这个地方的，来了之后又干了哪些事，一点印象都没有。走在路上，连空气都是陌生而新鲜的。

&ldo;耀耀你起来了？&rdo;何妙雪端着餐盘，一见人就笑盈盈地走过来，&ldo;我还打算去叫你呢，快回去，吃个晚饭再出来吧。你几个朋友都忙着，不着急去见他们。&rdo;

瞿耀呆愣了一下，一时竟想不起来有点糊涂：&ldo;师娘，你怎么在这儿？&rdo;

何妙雪一听，瞧见瞿耀乖乖的表情，觉得可爱又可怜，便笑道：&ldo;我的乖宝宝都睡傻了，师娘当然是跟着你师父过来的呀！&rdo;

&ldo;那我师父呢？&rdo;瞿耀又问道，何妙雪想了想，道，&ldo;你师父也在忙，师娘带了晚饭给你，先吃点儿，过会儿再带你去找人。&rdo;

&ldo;嗯。&rdo;瞿耀挠挠后脑勺，他的脑子还不是很清醒，便乖乖地随人回了房，又在注视下安静地喝完一碗粥，吃了个馒头。

&ldo;耀耀，现在好点儿了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rdo;何妙雪关切地问道，瞿耀微微摇头：&ldo;没有。&rdo;

&ldo;没有就好，你师父都要担心死了。&rdo;何妙雪长舒一口气，瞿耀抬起头来看着她，突然问道：&ldo;师娘，人都找到了吗？&rdo;

何妙雪愣了一下，道：&ldo;都找到了，你放心。&rdo;

&ldo;活的还是死的？&rdo;

&ldo;活的都在这里，该走的都送走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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