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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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第1页）

此刻的宋朗正接过阿远手里的盆栽，连声道谢，小小少年学着大人模样摆摆手，说道：&ldo;不客气不客气，宋先生教我习字，这点东西不算什么，我养了好多呢！&rdo;

&ldo;谢谢小哥儿了。&rdo;宋朗笑起来的样子格外温柔，阿远倒有点想念陈三年来：&ldo;宋先生，我家叔叔什么时候回来呀？&rdo;

&ldo;等他忙完就回来了，阿远若是想他，可以写写信。&rdo;

&ldo;不了不了，以前他忙碌的时候，水都来不及喝，哪还会认真看我写的信？我还是乖乖等他吧。&rdo;

宋朗见孩子委屈的模样，就笑了：&ldo;乖阿远，你好好读书，陈先生回来定十分高兴。&rdo;

&ldo;嗯嗯！&rdo;阿远的表情这才明朗起来，郑重地点点头，&ldo;那宋先生以后可要常来哦！&rdo;

&ldo;一言为定！&rdo;宋朗腾出一只手来，和阿远击了个掌，&ldo;那我先走了？&rdo;

&ldo;嗯嗯，先生慢走！&rdo;

宋朗笑了笑，转身走开，从地道口回到自己的家里。可奇怪的是，他一走近书房，就隐约察觉到里面有动静。

&ldo;进贼了？&rdo;宋朗第一反应便是这个，看了看手里的盆栽，决定先下手为强。

瞿耀坐在书桌前，一遍一遍地翻看着宋朗写给自己的文字，感动得稀里哗啦的，没想到心肝儿这么爱我，看来回来一趟是对的，不然到死都不可能看见这些东西。想到这儿，瞿耀仔细找了找，把所有和自己有关的书信都翻出来，叠叠好，藏进怀里，确定没有异样后，才推开门。

&ldo;啊！&rdo;瞿耀大叫一声，宋朗举着个盆栽正要砸下来，一听这声音怎么这么熟悉，定睛一看才发现是瞿耀，顿时愣在原地。

&ldo;你要谋杀亲夫吗？&rdo;瞿耀委屈巴巴地看着他，宋朗一时无措，没有动弹，&ldo;快放下来啊，举着不累么？&rdo;瞿耀哭笑不得，宋朗这才反应过来：&ldo;你怎么回来了？&rdo;

&ldo;我想你了，就回来了呗！&rdo;瞿耀没脸没皮地往人身上一靠，&ldo;你摸摸我，我都瘦了。&rdo;

宋朗没忍住，噗嗤一笑：&ldo;瘦了？&rdo;

&ldo;嗯，真瘦了。&rdo;瞿耀懒懒地没有动，宋朗就任由他靠着，问道：&ldo;你饿不饿？&rdo;

&ldo;不饿。&rdo;

&ldo;想睡觉吗？&rdo;

&ldo;不想。&rdo;

&ldo;看来是真瘦了，既不想吃饭，也不想睡觉。&rdo;宋朗打趣道，瞿耀忽然伸手，环住了他的脖子：&ldo;心肝儿啊，我以后一定对你好，你要什么我都给你。&rdo;

&ldo;哈哈，出了趟远门就这么会说话了？&rdo;

&ldo;现在不一直都这样么？&rdo;

&ldo;好好好，你先起来，我们进去再说话。&rdo;

&ldo;不行，我要抱着你！&rdo;瞿耀耍起了小孩子脾气，抱着人不肯撒手，宋朗难得没有骂他，还心情不错地解释道：&ldo;可我手里还抱着个盆栽呢，你得让我把它放下来啊。&rdo;

&ldo;哦，那好吧。&rdo;瞿耀恋恋不舍地松开手，宋朗抿抿嘴，弯腰将盆栽放在了地上，张开双臂：&ldo;呐，给你抱。&rdo;

瞿耀紧紧地抱住他，忽然就哽咽了，宋朗拍拍他的背，说道：&ldo;不哭了不哭了，乖。&rdo;

&ldo;我难受，人死了。&rdo;瞿耀没有忍耐，眼泪哗哗地往下掉，宋朗不语，只是抱着他。

韩怜生的情况却急坏了一群人，除却那一次的清醒，几乎每天都在昏睡。陈三年追问林肃，然而对方只是说耐心等待，这让他颓然不已。陆均老先生身体恢复很快，时常来走动，傅荣走不开，一面要安抚死去将士的家人们，一面又要跟进赈灾工作，十分辛苦。好在几个下属都很有能力，暂时还没有出什么岔子。刘歆晔兄弟两个也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但也感到力不从心。巨岩被炸毁的事情很快就被杨敬知道了，不过，诚如傅荣所言，杨敬胆小怕事，不敢蛮大，只能一个人偷偷地查，暂时还没有动作。就这样平静地过了几天，韩怜生突然转醒了。

&ldo;怜生！&rdo;陈三年激动地唤着他的名字，老天开眼，没有把人带走。韩怜生半睁着眼睛，转动了下眼珠，嘴唇微微开合：&ldo;水……水……&rdo;

陈三年赶紧递过去一杯水，小心喂他喝下，韩怜生苍白的脸毫无血色，看得陈三年心疼不已：&ldo;怜生好点了吗？&rdo;

&ldo;嗯。&rdo;韩怜生沙哑地发出一个音节，伸出手来，轻轻张开五指，说道，&ldo;兄长，我知道五年前，那些人，怎么死得了。&rdo;

陈三年愣了片刻，道：&ldo;你说什么？&rdo;

韩怜生似乎没有任何意识，只是保持着这个姿势，呆呆地继续说道：&ldo;我们行驶在江上，遇到了对岸来的人，很多很多人，跳上船来，把我们团团围住，魏大人上前质问，被砍伤掉下了水……&rdo;

&ldo;怜生。&rdo;陈三年握住他的手，韩怜生眼神空洞，泪水溢出眼角，啊啊地低吼着，说道：&ldo;死了，都死了。他们把我们扔在滩涂地上，一个接着一个，到处都是。天上有乌鸦在叫，江风很冷，特别冷，所有人都静静地躺在那里……&rdo;

&ldo;怜生，怜生，别说了，你冷静一下，你看看我，你还活着，你没死。&rdo;陈三年急切地呼唤着他，韩怜生扭过头来看向自己的兄长，忽然哑着嗓子嚎啕大哭：&ldo;兄长，兄长。&rdo;

&ldo;怜生不要怕，兄长在这儿。&rdo;陈三年也红了眼睛，哄了许久，才让韩怜生冷静下来，再次昏昏睡去。

林肃在这时候悄悄进了门，问道：&ldo;陈先生。&rdo;

&ldo;嗯。&rdo;陈三年没有转身，只是低声回应了一句。

林肃道：&ldo;怜生熬过这一关了，等晚上就可以彻底醒来，你不要担心。&rdo;

&ldo;林先生，你说，怜生看到的，都是真的吗？&rdo;

&ldo;陈先生觉得呢？&rdo;

陈三年不语，林肃上前来，给韩怜生加了道符，道：&ldo;戾气已经散尽，江中的恶鬼我也送走了，剩下的，就是我们活人的事情了。&rdo;

&ldo;嗯。&rdo;

第51章云开月明

&ldo;心肝儿，你说咱们能成吗？&rdo;瞿耀趴在床上，看着走来走去收拾东西的宋朗，感到无比茫然，&ldo;你有没有和荞儿他们说一下？沧浪离这儿可远了，这万一中途有个什么事儿‐‐&rdo;

&ldo;没事的。&rdo;宋朗淡淡地回应道，&ldo;我们只是回家一趟，不会有差池的。&rdo;

&ldo;哦。&rdo;瞿耀翻了个身，仰面朝上躺着，头歪在床外边，继续盯着人，&ldo;心肝儿，真得不用我帮忙么？&rdo;

宋朗轻笑：&ldo;你毛手毛脚的能帮上什么忙，还是躺着歇歇吧，从渝州赶回来不容易。&rdo;

瞿耀一听这话，心里甜滋滋的，竟有点害羞，把头埋在被子里打了个滚，又露出两只眼睛，注视着宋朗。这人真好看啊，无论哪个角度都很好看，不枉我喜欢了这么多年。想到这儿，瞿耀捂着嘴，咯咯地笑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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