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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琉玥何等聪明之人,自然听明白了翡翠的暗示,原本仍不想去的,就见有容人正朝着她们的方向望,又想着就算尹老太太又出么蛾子又怎样,大不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去看看又有何妨?
遂随着翡翠一道,去了慈恩堂。
方到得门口,就见尹老太太正往门口方向张望,瞧得孔琉玥进来,眼里飞快闪过一抹喜色的同时,已朝她招了招手,“玥丫头,过来这里坐。”
孔琉玥笑了笑,并未坐到她身旁的榻上,而是坐了下首第一张椅子,便开门见山问道:“未知老太太这会子唤我过来,有何吩咐?若是在我能力范围以内的,倒是可以帮老太太出出主意。”
尹老太太原是做好了准备要打迂回战的,不想乱琉玥一来便切入了主题,她不由怔了一下,片刻方微微有些不自然的笑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问问你,你觉着你四妹妹怎么样?”
尹谨言怎么样?孔琉玥眼前就晃过了尹谨言尖尖的瓜子脸和细长的眉眼,撇开其他的不谈,单以长相而已,后者倒也算得上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儿。
只是,孔琉玥微微蹙眉,尹谨言怎么样关她什么事,难道尹老太太是打算让她帮忙给尹谨言做媒不成?她又不是尹慎言,她可没那份闲心!
因只淡淡应了一句:“四妹妹自是极好的。”便低下头专注的吃起茶来,再无他话。
尹老太太见状,不由暗暗咬牙,早知道这个丫头是油盐不进的性子了,若非现在有求与她,当她有那份闲心跟她在这里闲磕牙?
念头闪过,脸上的笑意却是越发的浓,“说来你四妹妹也快十五岁了,你二舅母膝下又只得她一个亲生的,向来看得如珠似宝,养成了她目无下尘,等闲人入不得她眼的性子。我想着她这样的性子,若是嫁到门当户对的人家家里,只怕早晚都是要吃亏的,因此想着,不如送了她进宫去,一来也好磨磨她的性子,二来也好跟宫里吉嫔娘娘做个伴儿,未知玥丫头你意下如何?”
孔琉玥已经猜到尹老太太的真正企图了,眼里飞快闪过一抹嘲弄,淡声应道:“上有老太太您,下有二舅舅二舅母两位长辈,四妹妹的婚事如何轮得到我一个外人来过问?老太太拆杀我了!”
心里却早已是冷笑连连,看来尹老太太和尹大太太已是认清并接受尹纳言不可能重获圣宠这个现实了,所以想将尹谨言也送进宫去,看有没有希望让尹谨言得了圣宠,也好为柱国公继续带来利益,说不定运气好时,还能让尹纳言也因此而分到一杯羹也未可知,倒是真打得好算盘!
只是她们也不想想,当今圣上乃不世出之明君,又与皇后少年夫妻,伉俪情深,于后宫众妃娘向来都淡淡的;且后宫三千佳丽,谁不是万里挑一的美人儿?尹谨言这样的放在宫外的确难得,可要放在宫里,那可真是一抓一大把,她们凭什么以为尹谨言能得蒙圣宠?若是不能,或是侥幸得了宠幸又很快失宠,她们就真忍心看着她向尹纳言那样,老死宫中一辈子?这哪里是亲人,这根本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魔鬼!
尹老太太见孔琉玥只是与自己打太极,并不接自己的话茬儿,心下虽恼怒,却亦知道不能翻脸,说不得只能捺下性子继续笑道:“话虽如此,你毕竟是跟她从小一块儿长大的姊妹,我想先听听你的意见……再者,晋王爷如今不是掌着内务府吗?明年便是选秀之年了,我想着都是自家人,不知道王爷那里,可不可以通融一下,让你四妹妹直接参加殿选……当然,我也知道此事是要冒极大风险的,所以一定少不了王爷和你好处的……”
谁跟你们是自家人?有你们这样无所不用其极算计对方的自己人吗?!
孔琉玥差点儿就没忍住拍案而起,勉强忍住了,站起身来淡淡说道:“王爷如今要辅佐太子爷监国,还要筹错军需,这样小事,我如何好意思开口?老太太还是另请高明罢!我家中还有事,就不多陪老太太了,告辞!”说完根本不容尹老太太答话,欠身草草行了个礼,便领着珊瑚璎珞,拂袖而去了。
余下尹老太太看着她们主仆一行的背影,片刻方回过神来,当即便怒不可遏,将茶盅一把掀到地上摔了个粉碎,又将近身的一些摆设都摔了,方喘着粗气写道:“忘恩负义的小娼妇,别以为你如今攀上高被儿了,就可以不把我看在眼里了……”
说着又想起上次尹淮安去过永定候府后回来威胁她的话‘祖母要是再以此事去打抚为难孔妹妹,孙儿也保怔不了自己会作出什么无法抚回的错事来!’不由越发怒不可遏,暗自咬牙道:“小娼妇,我们走着瞧!别以为离了你我们就不能成事了,我不但能自己得偿所愿,我还要让你身败名裂,看你以后还怎么嚣张!”
第二日一早,威国公府的门房便接到了柱国公府的拜帖。
192
飞沙关。
大养征西大军军营。
写有斗大“傅”字的军旗迎风摇曳。
帅营内,傅城恒正满脸冷厉的坐在上首,看着下面吵作一团的军师副将幕僚们。
“……我们征西大军足足有三十万,又兵强马壮,粮草充足,难道还怕西番区区十万蛮子不成?元帅,依末将拙见,我们不该只守不攻,而是应该趁着眼下士气正旺,主动出击,一举灭了西番蛮子的,只窝在这里在他们进攻时才出手,还不如趁早班师回朝呢,也好为朝廷省一些粮食!”左路军都督崔之放打一开始便主张进攻。
右路参军侯炳却每次都反驳他的意见,主张先按兵不动,“如今已经入秋了,气候一日比一日寒冷,最多再等一个月,就会滴水成冰,蛮子们原就粮草不足,不然也不敢以卵击石犯我飞沙关,哪里撑得过一个月?等撑到弹尽粮绝之时,他们自然会退回去,我们不费一兵一卒就能打退他们,何乐而不为?何必定要损兵折将的去进攻,以致元气大伤?末将恳请元帅三思!”
与崔之放持相同意见的偏将请鹰立刻冷笑反击:“若只为打退蛮子,而非打败甚至灭了蛮子,朝廷又何至于需要派出三十万征西大军?只要飞沙关守军上下齐心,后方补给充足,守个把个月又有什么问题?犯得着三十万大军劳师动众、昼夜兼程的赶至这里?难道就只为吓西番蛮子一吓?须知三十万兵马就算再节衣缩食,一月下来也需要不少粮草,直接将这些粮草送给蛮子们岂不更好?那还打什么打,直接班师回朝罢!”
“今春西番大早,粮食近乎颗粒无收,那些蛮子穷极了饿疯了,抱的都是破釜沉舟,背水一战的信念,正所谓‘最可怕是疯人’,真要硬打,我们虽人多势众,未必就能占到便宜,何不让他们知难而退?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再其次才是伐兵,我们此时占尽上风,为何定要采取最下策……”侯炳也有支持者,以参将燕三山为首,他们这群人多是读过书的,因此颇有些看不起崔之放一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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