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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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第1页）

沈楠缓过劲儿，赶紧从床上爬起来穿衣服，见姜雁北还不动如山靠在床头，皱眉不满道：&ldo;你不是不打算送我吧？&rdo;

姜雁北摸了下鼻子，问：&ldo;你工作也经常出差吧？&rdo;

沈楠不明所以，但还是点头：&ldo;对啊！&rdo;

姜雁北道：&ldo;你出差的时候，你爸和你弟弟怎么办？&rdo;

沈楠道：&ldo;他们基本上生活能自理，主要是沈钰上幼儿园比较麻烦，我得一早送她上校车。要是出差，就只能叫张嫂早点上班帮忙了。&rdo;

&ldo;哦‐‐&rdo;姜雁北点头，&ldo;也就是说只要沈钰不上学，你在不在家不是什么大问题对吗？&rdo;

沈楠算是明白他的意思了，停下手中的动作，笑问：&ldo;你这是想要我留在你这里过夜？&rdo;

姜雁北挑挑眉，笑道：&ldo;你看刚刚咱们都挺累的，要不然你就别回去了。&rdo;顿了下，又补充一句，&ldo;疲劳驾驶很危险的。&rdo;

沈楠噗嗤笑了一声，想了想道：&ldo;我爸知道我跟你一块的，我要不回家，岂不是意味着他知道我在干什么？&rdo;

姜雁北清清嗓子：&ldo;你下半年就年满二十八了，这也不奇怪吧？你爸这么保守的吗？&rdo;

&ldo;那倒也没有。&rdo;沈楠点头，停下手中的动作，&ldo;说也是，我都快二十八了，还这么讲究干什么？&rdo;

顿了顿又笑着道：&ldo;我曾经可是个叛逆少女，夜不归宿才符合我的人设。&rdo;

她回到床上，还没坐定，就被姜雁北揽在怀中。

从床头柜上摸过手机，给沈光耀发了条消息：&ldo;我晚上临时出差，不回家了，你不用等我。&rdo;

那头很快回过来：&ldo;好，你自己注意身体。&rdo;

发完这条，又紧跟着一条发过来：&rdo;女孩子要懂得保护自己，该做的措施不能偷懒。&rdo;

沈楠看着这条信息，想象着她老爸打下这行字时的犹豫，笑得乐不可支。

姜雁北静静看着她，笑说：&ldo;你和你爸关系真好。&rdo;

沈楠撇撇嘴，不以为然：&ldo;好什么好啊？三天两头就吵架。&rdo;

&ldo;但是没有隔夜仇不是吗？&rdo;

沈楠笑：&ldo;父女之间能有什么隔夜仇？当年他娶小三生孩子，我成日跟他闹得鸡犬不宁，最后也还不是什么事都没有，血浓于水还是有道理的。我爸这辈子对不起我妈，但不管怎么样，确实对我很好。&rdo;

&ldo;血浓于水？&rdo;姜雁北喃喃附和。

他想起了姜之明和宋岑。

他们爱自己吗？

从前他以为是爱的，不过是教育方法严苛了一点，甚至也没有打骂过他，而且在教育他时，挂在口头的话就是&ldo;我是为你好&rdo;，那些他不愿意做的事，那些被扼杀的喜欢，都被冠以这个理由。所以他一度也就真得以为他们是为了他好，而为了他好，必然也就是爱他的。

但渐渐长大后，越来越多的事实证明，&ldo;我是为你好&rdo;并非是真的为他好，更不等于爱他。

他花了很长时间，才接受这个认知，并与之和解。

沈楠没注意到他的失神，往他脖颈处靠了靠，随口问：&ldo;对了，我还不知道你父母是干什么的呢！&rdo;

姜雁北目光落在她笑盈盈的脸上，沉默片刻，淡声道：&ldo;我爸是医生，我妈是大学老师。&rdo;

沈楠点头：&ldo;以前听说过你家是书香之家，还真是呢，难怪你被教得这么好。&rdo;

&ldo;是吗？&rdo;姜雁北轻笑，眼神中有不易觉察的自嘲。

沈楠又问：&ldo;他们是不是从小对你很严格？&rdo;

姜雁北点头：&ldo;是挺严格的。&rdo;

沈楠来了兴趣，抬头看他，问：&ldo;比如？&rdo;

姜雁对上她漆黑水润的眸子，笑了笑，说：&ldo;我刚上初一那年，考试失误只拿了个第二名。我爸妈断了我所有的娱乐活动，包括电视和课外书籍，将我关在卧室，定时让保姆送饭，给了我十套超级厚的习题，一直等我做完，才放我出来。&rdo;

沈楠问：&ldo;那你关了多久？&rdo;

姜雁北漫不经心回道：&ldo;差不多十天吧。&rdo;

沈楠大惊：&ldo;这么严格吗？你都初中了啊！我小时候，要是做了错了什么事，我妈顶多骂我一顿，过一会儿就翻篇儿了。&rdo;

姜雁北道：&ldo;他们倒是从来没骂过我。&rdo;但是那比打骂更加恐怖的教育方式，他们用绝对的权威和&ldo;为你好&rdo;，给他制定一个必须做什么和不能做什么的框架。姜之明和宋岑的成就，让他们成为外人尊重的标杆，而这种标杆从小就摆在他面前，成为他奋斗的方向，让一个孩子除了偶尔的自我怀疑，找不到任何反抗的理由。

十三岁那个寒假，整整十天，他在自己十几平米的卧室里，与世隔绝，没有娱乐，也没有人和他交流，只有厚厚的一叠习题。时间被无限拉长，孤独被无线扩大，直到过年前三天，他做完了所有习题，才走出自己的房间。

如同劫后余生。

沈楠觉察他神色有些黯然，显然少时被惩罚的经历不是什么好回忆。她笑了笑，说：&ldo;严格其实也有严格的好处，所以你现在是人人称赞的姜老师。&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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