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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春英和凌纪华一脸不敢相信的神情,他们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和凌若念的亲生父母比实在差太远,她刚来的时候,家里甚至不是每一顿都吃得上肉,和她以前的生活简直是天差地别。凌若念看着他们的眼睛,真心道:“你胡说什么,我怎么可能会不愿意认你们?”她的父母养了她这么多年,也将她的身世瞒了这么多年。这次主动将秘密揭开,竟然是担心别人会拿这件事来对付她,担心她惊愕之下无法应对。这叫她如何不动容?客厅里,一家三口抱着哭作一团。抒发完情绪后,凌若念立刻迫使自己冷静下来思考,应对接下去的问题。在商场里拦住梁晓兰和乐乐的女人究竟是谁,和曾经的她是什么关系,是敌是友?她打了个电话给小粒,让她去商场查监控,看看那个女人是谁。然后又在微信上联系乐乐,告诉她如果有陌生人去她家问一下奇奇怪怪的问题,一定要跟她说。做完这两件事后,她搬了张躺椅到院子里,躺在上面看着天空等消息。不过一小时,她的手机铃声便响起,是小粒打来的。看着上面的时间,她隐隐地有预感,商场里的那个女人一定和现在的她认识,否则小粒不可能这么快就打电话过来。她接起:“喂小粒。”小粒咽了咽口水才开口:“念念姐,那个人是蔺雅念。我拍了监控视频,现在发到你微信。”“好。”果然和她想的一样,她冷静地应道。挂断电话后,视频也传输过来了,她点开来沉默地看着,然后发现了一件事情。梁晓兰拉着乐乐离开后不久,蔺雅念就拿起手机给某个人打了电话,听不到她说了什么话,但从她的表情可以看出她很信任那人的能力,将那人当成救星一般。时间是傍晚,她蓦地联想到昨天男人匆匆离开的身影。蔺雅念恐怕就是给他打的电话。她不由得一笑,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也不知是在自嘲还是嘲笑他人。黎屿成得了蔺嘉念的消息,定然会去查,以他的行事速度,恐怕不久后就会有人到梁晓兰的家门口。她退出微信,打了个电话给梁晓兰。深夜,凌若念躺在床上,却睡不着觉。关于她就是蔺嘉念,蔺嘉念就是她这件事,她想她还需要很长的一段时间才能完全接受。她的脑海里没有一丝属于蔺嘉念,如果不是她父母亲口告诉她这件事,她是断然不会相信的。当年究竟发生过什么?怀着这样的疑问,她不知不觉地进入梦乡。偌大的庄园别墅里,欢声笑语。墙上挂着“happybirthdayjyang”的字样,应该是庆祝这个不知道叫金洋还是金阳的人的生日。她觉得无聊四处闲逛,走着走着到了花园。几道嬉笑怒骂的男声从角落传来,她心生好奇,便悄悄走过去,探出脑袋一看。几个初中生模样的男生将另一个男生围起来,为首的那个语气讥讽:“黎屿成,你竟然敢来我家,我可不记得我邀请了一个私生子来参加我的生日宴。”中间那个男生一言不发,散漫地靠在墙上,额前的刘海有些长了,遮住了几分眉眼,却依旧能看出一股子痞气不屑。他略微撩起眼皮,阴森凌厉的视线意外和躲在绿化后的她撞上一眼。她蓦地怔了下,对于偷听别人谈话这件事有几分尴尬,然后又听见那些男生不怀好意地起哄。“来了就来了呗,咱洋哥也不是小气的人,大家都是同学你躲在这干嘛?”“说的也对,这样,你给我跪下磕个头,说句生日快乐,以后我们就是兄弟了,有事哥我罩着你。”“没必要。”高出半个头的男生冷冷地丢下这三个字,然后单手插兜直起身子,“让开。”那个叫金洋的男生按住他的肩膀:“黎屿成,你给脸不要脸是吧?”气氛一触即发。果不其然,下一秒几个人便扭打了起来,更准确来说是四对一,四个男生对付中间那一个。蔺嘉念没有出声阻止,因为她不觉得中间那个男生会输。画面一转,便是客厅。金洋捂着嘴巴,声泪俱下地控诉那个男生:“是他先动的手。”“你这个逆子!我让你来庆祝金洋生日,你倒给好,给我打架来了,我让你打!”男生的父亲不分青红皂白,抄起一把红木椅子就往他身上打,椅腿瞬间断了一条,滚到蔺嘉念的脚边。她快速捡起那条椅腿,急中生智地说:“黎叔叔,是我让黎屿成打金洋他们的。”“什么?”黎继明停下手,疑惑地皱起眉头。所有宾客都朝她看来,包括她的父母:“念念,怎么回事?”她用椅腿指着金洋:“昨天学校联欢晚会,他们几个人说我唱歌难听,像一百只鸭子在叫。”她在唱歌方面实在是没有天赋,可这张脸独得音乐老师恩宠,非要让她上去表演节目,说好了给她搞韩国女团同款预录,百万修音师,结果她一上去就是全开麦。连底下的校长都忍不住笑了,让她丢了好大一个脸。“本来就是……”金洋小声叨叨,被金父一个巴掌拍向后背,“你这小子胡说什么呢,还不快跟念念道歉?”金洋不情不愿地低头:“对不起。”“好了,都是小孩子间打打闹闹,没什么大事……”蔺文礼出来打圆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人群散开,蔺嘉念也跟在男生身后出去。他停下脚步,转过身子语气不善地发问:“干嘛跟着我?”视线掠过他嘴角的擦伤,蔺嘉念双手环胸仰起下巴:“我刚才帮了你,你就这个态度吗?”男生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眼底一片幽深:“我没要你帮。”说完他便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蔺嘉念站在原地,看着他清瘦的背影渐行渐远。其实她更想问的是,你为什么不解释?是金洋他们先出言不逊,先动手打人。◎“难道你以为我会要只剩下一半的你?”◎凌若念困于梦中,另一边,黎屿成也深陷梦境。凌晨的海月湾,寂静漆黑。男人躺于主卧的床上,眉头紧锁着,似乎在遭受什么非人的折磨一般。梦里,是浪漫隆重的婚礼现场。蔺嘉念身着洁白的婚纱,脸上带着明媚的笑容,牵着蔺父的手缓缓朝他走来。他站在台上,满怀期待地等着他年少时便一见钟情的人。父女俩在他面前站定,蔺父嘱咐他要好好照顾蔺嘉念,他郑重地点头承诺。就在蔺父将女儿的手交到他掌心时,蔺嘉念的脸上却蓦地出现凌若念的脸,让他心头一颤,不等他缓神,面前便站着两个女人,一人扯着他的一只手,齐声问:“你要我还是她?”他头痛欲裂,眼前的景象天旋地转,蔺嘉念和凌若念分别拉着他,像拔河一样将她往不同的方向拉。俩人都使尽了全身的力气,甚至亲友也加上一起,他感到一股撕裂的疼痛。最后,只听见撕拉一声,他如同一条绳线一样绷断了,从中间一分为二。他以为事情会就此收场,蔺嘉念和凌若念一人拿着一半的他离开。却不曾想,蔺嘉念看着眼前残缺的、不完整的他,漂亮的眸底升起一股嫌恶,一直紧紧拽着他不放的手重重一甩,然后嘲弄道:“难道你以为我会要只剩下一半的你?”他回头看向凌若念,女人早就将另一半的他扔下,正拿着一尘不染的手帕擦手,生怕他的血弄脏了她的手。擦完手,她将已经污脏的手帕一扔,然后转身扬长离去。自始至终,没有再看过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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