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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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第1页）

当年萧成开国世祖仁慈，因幼年经历，认为用太监与腐朽南朝无异，非仁君之举，因而废了此例，又严格宫规，以国法为重，对良善者宽宏，对祸乱宫闱目无王法之徒施以严刑，重罚以正视听。

另外还有前朝仁宗之事，仁宗因太后去得早，极依赖她的奶娘，奶娘一度执掌后宫，可后来也因与侍卫私通，被仁宗分尸乾元殿前，诛三族，血洗半数昭阳宫宫人。

这是大罪，十道金牌都不管用。

沈知意心凉如冰，他终于知道，为何茶青方会多日不动手，只趁他的疏忽使他再次失声。

茶青方一直都在等今日。

宫人传报，河阳公主与福禄王到。

沈知意闭上眼，手指紧紧抓着拐杖。

&ldo;怎么回事？&rdo;福禄王急匆匆问道，&ldo;这是在干什么？好大的阵仗！&rdo;

朱砂理了理头发，脚步轻快，上前福身：&ldo;福禄王殿下，河阳公主殿，奴婢是华清宫的代掌刑宫女，今夜奴婢从内务司领花露回来，路过御花园时，听见假山处有动静，奴婢以为是皇上托奴婢养的御猫雪团儿，遂上前捉猫，却不想，碰见这二人鬼鬼祟祟在假山内，拉拉扯扯，正要做苟且之事。&rdo;

&ldo;嬷嬷，嬷嬷我没有！&rdo;半荷身体抖的像筛子，手按着小腹说道，&ldo;我没有……&rdo;

银钱怒视着朱砂。

朱砂道：&ldo;奴婢唤来侍卫捉拿了二人，报给茶都尉，又拿来华清宫的起居注瞧了，这个叫半荷的宫女，已有两个月月信未至！&rdo;

银钱狠狠一怔，剧烈摇头，呜呜起来。

福禄王呀了一声，展开扇子，挡住了半张脸，啧啧摇头：&ldo;真是污耳朵。&rdo;

河阳公主微讶之后，轻声嘱咐左右：&ldo;叫太医院的太医来，要性子稳当话少的。&rdo;

来的是傅邈，半荷死活不伸胳膊，被侍卫压住肩膀，强行将胳膊送上。

傅邈白着一张脸，为其诊脉。

众人屏住呼吸，等待他的结果。

傅邈诊了许久，时间越久，沈知意心就越沉。

好久之后，傅邈收回手，对河阳公主和福禄王一礼，抬起头，表情凝重道：&ldo;这位姑娘身怀有孕，已有月余。&rdo;

茶青方冷笑一声，低喝道：&ldo;拿下！华清宫前任掌事是何人？一并拿下！还有华清宫主位……&rdo;

他转过身，对福禄王拱手：&ldo;剩下的，交由殿下定夺。&rdo;

福禄王瞄了一眼沈知意，清了清嗓子，说道：&ldo;既如此，那本王……&rdo;

&ldo;且慢。&rdo;

河阳公主示意左右推她上前，问道：&ldo;沈公子为何不说话？&rdo;

沈知意指了指自己的嗓子，摇了摇头。

河阳公主表情微妙，垂睫一瞬，又道：&ldo;此事还未查清，仅凭这些……&rdo;

茶青方抢道：&ldo;河阳殿下，华清宫宫女有孕一事已然有了定论，她与沈知意的仆从私自来往被抓现行也是真，有人证，也有太医从旁佐证，还有什么不清之处？难道殿下质疑此事有假？宫女有孕为真，她与银钱交往过密也是真，若是殿下有疑，难不成是疑这宫女的身孕并非奴仆所致，而是他的主子所致？&rdo;

此言一出，银钱挣动的更厉害。

河阳公主道：&ldo;不妨让这小仆自己说。&rdo;

侍卫解开银钱，银钱的声音沙哑着大叫：&ldo;不是我！！一定是有人陷害！我从未做过这种禽兽之事！！&rdo;

半荷身子一震，眼泪滚落。

茶青方指着半荷，质问银钱：&ldo;敢做不敢认？&rdo;

银钱转向半荷，见半荷的表情，整个人也懵了：&ldo;不……我没啊！我真的没有！公子？&rdo;

他膝行过去抱住沈知意的腿：&ldo;信我啊公子，我怎么会……我怎么会做这种事连累公子……&rdo;

沈知意恍惚片刻，很久之前，他也这么求过班曦，明明他没有做过，却无人相信。

沈知意按住银钱的肩膀，安慰般拍了拍。

他说不出话，却将班曦给他的金牌拿了出来，放在银钱手中。

众人跪拜，茶青方道：&ldo;沈知意，你可知道，这是不可赦免的大罪吗？！你倒是看看三司敢不敢开这个口子！&rdo;

沈知意摇了摇头，从怀中取出几张纸，那是他留着给班曦写信用的，只是，总是不敢落笔。

他咬破手指，写下一行血字。

他撑起拐杖，将这血书交给河阳公主。

&ldo;万千罪过，待皇上归后再定。&rdo;

河阳公主道：&ldo;沈公子是想拿御令换皇上回宫后亲自审阅此案？&rdo;

沈知意点头。

茶青方道：&ldo;这种灭族大罪，不即刻仗杀以儆效尤，还要等什么？难道要昭阳宫的宫人全都效仿吗？乱了宫规，谁又能担此罪行？你沈知意吗？&rdo;

福禄王以扇掩口，摸着两缕胡须，思忖许久，说道：&ldo;本王认为茶大人所言有理……&rdo;

沈知意将银钱护在身后，在河阳公主前跪了下来。

他现在的希望，只在河阳公主这里。

河阳公主垂眸，淡淡说道：&ldo;沈帝君以血书求本宫，本宫自然也不好推辞。本宫认为，此案的来龙去脉尚未清晰，不如就先把涉案之人押送昭狱，由三司理清罪状，皇上回来后，也有说得过去的证词呈送给皇上。&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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