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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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源最爱卫姨娘，府里上下谁不知道？老太太这意思是要姜源发话，她不插手。姜姒心下了然，却是对这老太太心寒。如今也争不出长短来，姜姒便道：&ldo;还是祖母想得周到，却是孙女莽撞了。&rdo;&ldo;你是年纪小，考虑还不够周全妥帖。&rdo;老太太拉下去的脸色，总算是好了一些，然后才道：&ldo;若是无事，这便去吧。&rdo;众人这才齐齐躬身为礼，退出了善斋堂。一路出了院门，周氏的脸色难看，才想与姜姒说话，后面便传来一声轻浮的笑：&ldo;哟，姐姐走这样快干什么？&rdo;卫姨娘带着丫鬟们烟视媚行地上来，扫了一眼周氏的同时，也不善瞥了姜姒一眼，道：&ldo;姐姐才回府，若缺了什么吃的用的，只管打发人来我院里问，定然不会亏了姐姐这身子。四姑娘要什么也尽管说，拆了这府里，也不敢怠慢你的。&rdo;狗嘴里何曾吐过象牙？姜姒就没指望卫姨娘说出什么好话来。上一世这一位姨娘倒是生出了儿子，只可惜脑袋不大灵光，最后被府里许姨娘的儿子姜莫承了家业，也不知她最后是什么感想。不过这一世，还想生儿子？姜姒淡淡地，并没有被卫姨娘给激怒，只道：&ldo;姨娘是个能干的。这中馈啊，可掌稳了。&rdo;说完，也不管卫姨娘脸色，转身便扶着周氏走了。卫姨娘站在后面，看着那母女二人窈窕背影，便啐了一口：&ldo;牙尖嘴利的丫头片子，生得市井人家般的撒泼耍横！回来又怎样，看你娘那肚子爬得出什么丑八怪来！&rdo;旁边一绿衣丫鬟则是奇怪：&ldo;奴婢倒有一计，姨娘何不再找那道士来？&rdo;&ldo;啪&rdo;一声，卫姨娘一巴掌落到她脸上，骂她个狗血淋头：&ldo;不懂装懂的贱蹄子！再找道士来，那就是打老太太的脸、打章太妃娘娘的脸！还不闭上你狗嘴！&rdo;那丫鬟忙捂脸跪下去，抽抽搭搭不敢出声。卫姨娘哼了一声，踹她一脚，眼珠子一转，却是计上心来：&ldo;你去，看看棠院里郑姨娘。&rdo;这边卫姨娘打发了人走，那边姜姒已与周氏到了正院外头。丫鬟婆子们乌泱泱地候了一片，惶惶不安，都等着见周氏，只是一片人里，竟没一个姨娘先到。姜姒扫了一眼，目光在门口处那粉衣女子身上顿住。姜姝？府里四位姨娘里仅有两位有生养：许姨娘一子二女，乔姨娘则一子一女，乃是大姑娘姜姝与二公子姜茴。姜茴且不提，姜姝却是个少有的老实人。心念一转，姜姒便与姜姝裣衽为礼：&ldo;大姐来得真早，久候了。&rdo;及时雨姜姝是个有些怯懦的人，生性不爱与人争，在府里一直是得过且过的性子。今日听说夫人周氏要回来，她便与乔姨娘一同过来，只是……姜姝看见自己这四妹妹，只觉得她出了府一趟，下巴尖了那么一些，可越显得姿容清俊，一双眼睛显得更大，也更亮，仿佛一下褪去了年少的稚弱，由内而外地散出一股通透与灵秀来。况四妹妹的五官原本是极好的，如今被那颜色浅淡衣裳一衬，便已能隐约得见日后风姿了。心里只有羡慕，却不曾有嫉妒，姜姝也见礼：&ldo;四妹妹见着是越发叫人喜欢了，我也不曾久等。&rdo;见周氏也过来了，姜姝连忙再行礼：&ldo;给母亲请安。&rdo;周氏虽不喜欢府里心怀不轨的姨娘们，可对姜源的子女却从未有过苛待。更何况，她心知姜姝的脾性，只笑道：&ldo;快起来吧，是个有孝心的孩子，一同进去吧。&rdo;院门外，只候了姜姝一个，周氏面上和善，实则也心底冷笑。进了门，绕过当前的照壁，屋前守着的丫鬟九月已带着丫鬟候在此处，周氏叫她们起来，很快便进了屋。当堂左右两边都排着漂亮的酸枝梨木上清漆的官帽椅，内中地面上铺着富丽大团夹彩百花图案的绒毯，堂上横着一张紫檀木方案，中间摆着一对儿汝窑白瓷大花瓶，两边是两张紫檀木雕漆太师椅，靠背上雕着松鹤延年图。堂中两根红柱下面摆着鎏金铜兽小熏炉，此刻已熏上了姜姒熟悉的山水香。周氏上去直接坐在了右边的太师椅上，而后一点手：&ldo;姒儿与姝儿也坐吧。&rdo;二人谢过，姜姝坐在了周氏下面右起第一个位置，姜姒则坐在了第三个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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