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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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第1页）

这年代农村也没有电扇、蚊香，老百姓们消夏纳凉对付蚊子自有一套，屋里热得睡不着，很多人都习惯了外头睡，熏蚊子用蒲棒，蚊子怕烟，多少也有点用。其实熏蚊子最好的东西是艾草，味道也好闻，可是要先割来艾草晒干。

&ldo;嗬。&rdo;江谷雨撇嘴笑笑，自己去里头爬上床睡觉。

天太热，没法关门，敞着门都热死人，可江满坐月子，这样的天气她还不能出去睡。江谷雨躺了一会儿，翻个身，热得睡不着。

哇～～小婴儿一声啼哭，夏夜里听得尤其清楚。

&ldo;怎么了&rdo;姚志华翻身坐起来，江谷雨在屋里睡呢，他不好随便进去。屋里也没人搭理他，江满轻声哼着哄孩子。小婴儿的哭闹声呜呜止住了，停了停，又哇哇了几声。

&ldo;哎‐‐&rdo;江谷雨走到门口，冲着凉席上的姚志华说，&ldo;姐夫，热死了，小孩都热得不肯睡，你再给弄点凉水进来呗，兴许能管点用。&rdo;

姚志华答应一声，月色下打了一桶凉水，江谷雨站在门口，他就拎着洋铁桶送进去了。他放下水桶刚走到床边，江满就抬头赶人：&ldo;你出去，我喂奶呢。&rdo;

姚志华站了一下，欲言又止，转身出去了。

他坐了两天三夜的火车，白天再骑车赶路，困意袭来，下半夜大约是睡踏实了。

一觉睡到眼皮发亮，翻身坐起来时，伸着两条胳膊，一串蚊子咬出来的红点子。他伸手挠了挠，先把竹席揭起来，见江谷雨蹲在井沿洗尿布，就先进屋去看孩子。

结果人家娘俩还在睡，江满穿着短袖长裤的衣裳，小孩包着尿布，肚子上盖着一角被单，露着小腿和小胳膊。

姚志华看着自家小孩，睡觉呢，他也不敢碰，就又转身出来。

&ldo;谷雨，你起来这么早&rdo;姚志华说，&ldo;我洗吧，你去给你姐做饭去，我做饭怕不好吃。&rdo;

&ldo;你洗&rdo;江谷雨指着水盆，&ldo;这一盆是尿湿的，擦点肥皂洗干净就行了，记住一定要漂洗干净，不能有泡沫。那边‐‐&rdo;指指盆边石板上几块，&ldo;是拉了的，得用刷子先把便便刷掉，擦上肥皂使劲揉搓，一定要把那个黄颜色洗干净才行。&rdo;

&ldo;我试试。&rdo;

没洗过，可好歹见过别人洗呀，姚志华蹲下来，先把盆里的尿布揉搓漂洗出来。江谷雨不太放心，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ldo;谷雨，我听见夜里小孩又哭了两遍啊。&rdo;

&ldo;你才听见两遍那你睡死了。&rdo;江谷雨说，&ldo;一夜哭了几遍，尿了热了饿了，她又不会说话，只会哭闹，五更天哭了好一会儿，估计没吃饱，饿的，我姐都没睡好，好容易天亮凉快些娘俩都睡了。&rdo;

&ldo;奶不够吃&rdo;

&ldo;不够啊，你看看我姐瘦的，医生说她怀孕时营养不良。&rdo;江谷雨淡淡陈述，瞟了姚志华一眼。

&ldo;那怎么办&rdo;

&ldo;怎么办，能怎么办，尽量多喝汤催奶呗。现在天太热，炖了汤也只能吃一顿两顿，家里又没啥吃的，上回你家大姐送了个猪蹄来，放黄豆炖汤怪管用的，那两天奶水就多。我好容易跟人换了半斤肉票，可是现在天太热，食品站说猪肉少有人买，杀一头猪卖不掉，放半天就臭了，这几天猪都不杀了。&rdo;

江谷雨抬手指指他，&ldo;姐夫你快点洗，把那尿布洗完，赶紧去水库那边看看有没有捞鱼的，买几条来给我姐烧汤。她这两天都没吃啥有营养的，昨天又跟你生气，奶水更少了，买不到，小孩就得挨饿。&rdo;

姚志华一听，赶紧加快动作，可尿布上的黄颜色真难洗掉，埋头奋战了好一会儿。他蹲在那儿洗呀洗，门外有人伸头喊他：&ldo;三叔。&rdo;

&ldo;高产啊，快进来。&rdo;姚志华回头看了一眼，是他大侄子姚高产，姚志国的大儿子。姚志华弯腰捞起盆里的尿布拧拧水，顺手把脏水泼掉，抬头再看看姚高产，便有些来气了，十四岁的半大少年，扒在门口探头探脑的，像个什么样子。

&ldo;进来啊！&rdo;姚志华忍不住数落道，&ldo;这么大人了，干什么事情不能大大方方的，什么事&rdo;

&ldo;三叔，爷爷叫喊你去一趟。奶奶，奶奶找你。&rdo;

&ldo;知道了。&rdo;姚志华倒水，把尿布放进去漂洗，抬头看看姚高产还杵在门口，索性挥挥手，&ldo;行了你先回去吧，跟你爷爷说我忙死了，我忙完了去。&rdo;

姚高产张张嘴，转身跑了。姚志华匆匆把漂洗干净的尿布晾在绳子上，出门去水库买鱼。

他跑到水库边上，也没看见有人捞鱼，问了水库边给生产队看管庄稼的村民，说附近村子有几个老头会捉鱼，捉到了就送去镇上卖，巧了有，来得不巧就买不到。

&ldo;经常来捉的就北村那个老万，穷的来捞鱼卖钱，公家还不知让不让卖呢，别人有家有口的不敢随便去卖，他一个老鳏夫也不管那么多。&rdo;那人说，&ldo;他也不一定每天来捉，你要想买，得早来等着，碰巧碰不巧。&rdo;

&ldo;得，我有那工夫，自己来捉就是了，小鲫鱼哪里捉不到。&rdo;

姚志华吹了个牛，可是捞鱼总得有工具呀，起码你钓鱼也得弯个鱼钩吧，他只好先回去。一想到小孩饿得哇哇哭，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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