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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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第1页）

桌上的牌都被撤掉，换上了茶，我不知道是不是有意的，马五魁恰好坐在我们正对面的桌旁，朝我举了举茶杯。他在阳城的势力很大，一些小的盘口其实已经被吞并了，我看到马五魁旁边几张桌子上，坐的都是他的人，一个个不怀好意，眼睛死死的盯着我们。

&ldo;咋个回事?&ldo;万鬼眼的眼睛有水，什么都不用说，一看这架势，就知道我们是被马五魁的人给盯上了。

&ldo;没什么事，刚才牌局上欠了他的钱。&rdo;我不想把话说的太透，含糊着跟万鬼眼解释了一下。

就在这个时候，从四方城下头，走上来五六个人，为首的是一个望六十的老人，岁数大了却不见老，一头黑发梳理的光亮整齐，精神非常矍铄。

&ldo;这个人叫方有为，是当年大兴庄方四爷嫡亲的孙子，四方城的龙头。&ldo;万鬼眼见多识广，是圈子里的万事通，跟我们小声的介绍。

方有为一出来，周围那些上了年纪的老人纷纷起身打招呼，方有为一路走，一路跟人寒暄，一看就是为人处事很精明的那种。他一边走，一边跟人介绍自己身后一个二十六七岁的年轻人。

&ldo;那个年轻小伙子，是方有为的独子，方小楼。&rdo;万鬼眼又小声说道：&ldo;老方估计开始给自己儿子搭台了，要扶他上位。&rdo;

盗墓贼，在我们阳城周边被称为土爬子，做土爬子的人挖坟掘墓，有伤阴德，因果报应这东西本来就很玄奥，方家这一代人丁很单薄，方有为一直熬到三十多将近四十岁的时候才得了方小楼这个儿子，当爷一样供着养大的，方家的产业，毫无疑问要由他儿子来继承。我看了看，方有为老成持重，行事圆滑却稳妥，他儿子方小楼就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了，标准的二世祖，小脸抹的油光水亮，但一脸的孬相，多动症似的，在他爹身后不停的晃来晃去。

等到一路寒暄完，方有为带着人站到了大厅的正位上，旁边有人忙不迭的抬上一张香案，方有为点上三根香。

&ldo;要敬鬼了。&rdo;

土爬子这一行的人接触的事情多，遇见的怪事也多，常年在坟地里做事，那些邪事就无法避免，不知道从何年何月开始，他们形成了&ldo;敬鬼&rdo;的规矩，大事小事之前，必要燃香祷告，意思是希望那些神神鬼鬼的东西网开一面。时代不同了，很多老规矩都被摒弃，但必要的过场还是得走一走。

&ldo;子夜到，仙门开。&rdo;方有为郑重其事的举起三根香，单腿跪到香案前头，这是当年压牌会里最肃穆的一节，现场没人说话了，马五魁那帮人也闭上了嘴，唯独方有为的儿子方小楼，歪着嘴在后头偷笑，被他爹狠狠瞪了一眼，顿时老实了。

敬鬼的环节被压缩了，香案随后撤了下去，方有为按照老规矩，在那边客套了一下。这个环节一结束，压牌会顿时进入了高插o。准备亮相的货全都由四方城的人先收了，然后一下子摆出来，谁都可以看，看上货，四方城这边会通知货主，然后具体谈价格。压牌会现在开的频繁，但至少也得个月或者半年一次，到场的都是阳城周边最大的团伙势力，亮出的货也相当扎眼，据说最牛的时候，先秦时期的青铜器都会露面。

现场两张拼在一起的大桌子罩着红布，下头都是精品，四方城的伙计慢慢把红布拉开，我这种不懂行的人都看的嗓子眼发干，硬货价值连城，随便拿一件出去，后半辈子就什么都不用做了。现场的气氛随即热烈起来，有人想卖，有人想买，相互交头接耳，有的龙头带了专门鉴定古玩的&ldo;眼&rdo;，就地鉴赏。压牌会上的货，已经由四方城过了一遍，打眼货很少，所以交易非常顺利，不到一个小时时间，三排整整齐齐的货基本都谈妥，四方城的人露出笑容，压牌会在他们的地头上，每单生意，四方城要抽半成水。

压牌会到了这个时候，算是要结束了，正货全部易主之后，还有一些周边生意会在暗中继续，不过那是题外话，跟压牌会无关。现场的货被暂时收下去，方有为在那边就想站起身，再寒暄几句，结束这次压牌。

我不由自主的看了看五月，一直到这时候她还没出声，估计也暗中盘算过利害得失，打消了抛出阴楼玉的念头。

&ldo;先等一下。&rdo;我身边的五月唰的站起来，朝周围环视了一眼，慢慢从身上的包里掏出那块阴楼玉，她把阴楼玉托在手掌上，举过头顶：&ldo;我这里还有个东西，借四方城宝地露一露，开得起价钱的，可以过来看看。&rdo;

我的头轰一下晕了，根本没想到五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发神经，她这样大咧咧的露出阴楼玉，就等于把我们推到了风口浪尖。

圈子里大多数人没有见过阴楼玉这东西，都茫然了，我在密切的注视，尽管很多人都不认得阴楼玉，但人群中还是有人的眼睛猛然一亮。

&ldo;这个东西，我要了!&rdo;马五魁马上站起身，唯恐别人抢先，几乎是小跑着冲到五月面前，二话不说，伸手就要去抓阴楼玉。

&ldo;这不是你的东西，你出得起价?&rdo;五月抬手躲过马五魁，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ldo;多少钱，我买!&ldo;马五魁盯着阴楼玉，就好像饿狼盯上了猎物，脑门上的青筋微微起伏，又一次朝五月伸出了手。

&ldo;你想要，说不定还有别人也想要呢?你们竞价，我不是能多挣点钱?&ldo;五月很灵活，马五魁围着她绕了一圈，都没能碰到阴楼玉。马五魁急了，一甩胳膊，回头招呼自己带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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