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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夏霖熙这种被喊声从深睡眠状态突然拉回现实的,都是一个鲤鱼打挺差点摔倒在地,然后惊魂未定捂着胸口稳住过速的心跳。雪景什么的,哪里顾得上。也有和阮阮一样,来自南方的同学,对真实发生在眼前的下雪场景,惊喜不已,即使这一刻被吓得心跳过速都不顾不上了。
临街的窗户。
阮阮和顾武座位后面,站了一排欣赏雪景的人。其中有咖啡店内年轻的服务生。
大家站在一起,注视着满天的大雪。这是这个城市今年第一场雪,窗户框出有限的世界里,地面,树叶,墙头都渐渐地被轻盈的白雪所覆盖,一个白雪皑皑世界。
瑞雪兆丰年。
突如其来的一场雪,暂时警醒了一群昏昏欲睡的小脑袋瓜,也洗刷了学业考试带来的压力。它来得恰当好处。
阮阮的家乡在江南沿海,温热带气候。记忆里像这种气势的漫天大雪还是在她的小学时代,那时候她的生活无忧无虑,比晶莹剔透的白雪还无暇。不过再以后,记忆中的冬季几乎就不下雪了,最多也是模棱两可的雨夹雪。
时间荏苒,斗转星移。
没想到亲眼再见一次大雪漫天已是大学时代。中间的十年对阮阮来说是艰难的十年,生活的巨轮载着她一路滑向谷底,阮阮几乎要自暴自弃,幸好还好硬撑了过来。她找到了目标和方向,自己坚持从谷底爬了上来。不过,跌宕起伏之后,心境已是完全不同。
考上第一志愿,过四年从大学毕业,阮阮在心里也给自己颁一个毕业证书:正式从生活毕业的证书。
默然回首,最最艰苦的十年不过如昙花一现,转眼即逝,那还有什么是过不去的。
雪景奇美,同时也是最单调的。到处没完没了的飘雪,一望无际都是同一种白。最初的兴奋劲头过去后,雪就俨然成了苍白无聊一种东西,成了背景。持续时间一久,人们突然醒悟过来:啊,原来下雪比下雨还要单调。
轻盈的&ldo;精灵们&rdo;变回了实体的雪花。
驻足观看的人们散去,他们回到桌前,回到自己的岗位,去干自己的正经事儿去了。不过因这场雪,午休时间提早结束。唯有阮阮未能整顿心情,她依旧频频往外瞧。一眼书,两眼雪,三心二意。
&ldo;我们出去吧。&rdo;
顾武把书本一合,突然说道。
&ldo;啊?出去?去哪儿?&rdo;阮阮恋恋不舍地收回视线,茫然地问道。
&ldo;去室外走走。&rdo;顾武举手把窗户敲得啪啪响动。
厚厚的积雪把平地完全遮盖住,掩盖了水泥地本来的颜色。从路的那头到这头白晃晃一条,分辨不出界限。小学生们踩出的凌乱脚印重新覆盖掉,平整而光滑,似一个强迫症所作所为。
持续的强降雪使得天空中的云层变薄,变浅,不再是乌泱泱的一团鬼影似的。云层上方的太阳寻到找到薄弱的缝隙,将几缕金光偷偷投射到银白色的大地之上。松软晶莹的白雪像刚出厂暖呼呼,形状完美的棉花糖,引得人甚想啃一口。
好想踩上一脚感受下雪地的质感,成为第一个留下脚印的人。
顾武仿佛听见阮阮的心声,哗啦一下站起来:&ldo;走。&rdo;他不由分说,大掌一把抓住阮阮的上手臂,把她从凳子上拔萝卜一样的拔起来。虚虚披在身后的羽绒服顺势往地上滑去,顾武另伸出大大的手掌捞回,塞到阮阮怀中。
&ldo;穿好,外头冷。&rdo;
即使阮阮极力隐藏但顾武看得出,眼前的人其实对室外一地的新雪馋的要死,就跟馋嘴猫馋橱窗里的鲜鱼一样。可外在就是端着。顾武不过轻轻一拽一推,她就顺势乖乖地穿衣服,外套拉链拉过下巴尖,半遮住微微上翘的唇角。
怕冷的南方小妞整装完毕。顾武定睛一瞧,接着捂着胸口觉得自己一个大男人心都要给萌化了。阮阮把羽绒服的帽子给戴上了。帽子一圈厚厚的白绒毛衬托精致脸蛋,巴掌大的瓜子脸白皙小巧。比那娃娃还萌,还可爱。
当眯着眼推开门的那一刹那,并没有预料中北风呼啸,冰冷刺骨。冰天雪地里阮阮小心翼翼踩下第一个脚印,第二个……
不一会儿,雪地上留下一堆乱七八糟的脚印。分不清是顾武的,还是阮阮的。
&ldo;小时候,冬天一下雪整幢楼的小孩都跟打了鸡血似得。打雪仗,滑雪,拉雪橇在室外撒欢的玩,那时候年纪小不懂事,还瞒着大人去结冰的河面上滑冰。一个个都熊心豹子胆。&rdo;顾武所说的玩法,阮阮这个人南方人只在电视里见过。
&ldo;白天太喧嚣,但到夜里各家各户都安静下来,就能听见雪花飒飒下落的小动静。往往一下下一整夜。&rdo;
随着他的叙述阮阮能想象那小声音一定非常的美妙,是独属于北方的童话故事。
阮阮就在咖啡馆门口的方寸之地转圈,目光所及白茫茫一片。最抢眼的当属他们自个儿了。顾武穿的外套不薄不厚,笔直的站在雪地里精气神十足。他穿了一身的黑严肃又帅气,雪花飘落在他黑色的头发和肩膀上,披了一层白色。
四周万籁寂静,天地之间仿佛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顾武刚毅的脸带上犹豫表情,整个躯体透露蠢蠢欲动的信息。阮阮暗暗捏紧了拳头,那种不自觉的紧张感重新回来而且更有想要逃跑的冲动。她有种:再不逃跑就会有很恐怖的事情发生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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