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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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1页）

但纸包不住火，她还没跟张总管讨论完织坊今后该怎么安排，夏母已派人来请。

她一见过来的婢女双目红肿，就知道娘已经得知消息。

&ldo;我刚明明交代过……&rdo;她叹。

&ldo;小姐，对不起。&rdo;两名婢女异口同声地说。&ldo;我们不是有意要让夫人知道，实在是想到您对大少爷那么好，大少爷却那样子待您，我们为您感到不值啊!&rdo;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夏云怏怏不乐地起身。她头已经够疼，心已经够乱，她们还不让她想办法一桩一椿事解决。

一路上，她步伐沉重，几乎想掉头逃跑，从此撒手不管……方才张总管的提议一直在她心里盘旋不去。张总管说得一点也没错，大哥从没把她这个妹妹放眼里，她又何苦坚持兄妹道义?

但一想到爹，一想到这个家，一想到大哥被打断腿之后如何过活，她就狠不下这个心。

她内心根本不如外表那般镇定，虽说她仍旧是未出嫁的黄花闺女，可她也听说过，世上还有出卖灵肉的青楼妓院一处。她心想曹震说要她&ldo;用身子偿还&rdo;，肯定跟&ldo;那种事&rdo;脱不了千系。

她当然不希望自己被人糟蹋，但若不依曹震所言，大哥怎么办?这座宅子，还有娘，还有里边十多名家仆，又该何去何从?

难道真要眼睁睁看着大伙儿流离失所?

思前想后，纵使心头再不愿意，她也只能牺牲自己。

最为难的是，她还得想出借口说服娘同意她的决定!

再怎么聪明灵巧，遇上这种事，也只有技穷两字可说。

老天爷为什么要这么折腾她?夏云举步维艰地来到娘的厢房前，她佯装镇定地深吸口气。

跟在一旁的婢女等她点头，才出声叫唤：&ldo;夫人，小姐来了。&rdo;

已等候多时的夏母&ldo;咿呀&rdo;地把门打开。

夏母一把女儿拉进房里，话还没说，两人早已哭成一团。

&ldo;娘‐‐&rdo;世上，最了解她的，还是娘亲呐。

在人前，她是冰雪聪明、不让须眉的当家主子，但只有夏母才清楚女儿不为人知的一面。

夏母搂着女儿肩膀哭泣。夏母十分清楚，女儿所以坚强好胜，全是因为她这个不中用的娘。

夏母不禁自责，要是她身子骨再健朗一点，性格再强硬一点，这一大家子的重担，也不用落在一个十六、七岁小丫头的肩膀上。

&ldo;我可怜的云儿，是娘对不起你‐‐&rdo;夏母抬起女儿脸蛋，怜惜地擦去她颊上的泪痕，可连夏母自己也哭得老脸斑驳。

夏云用力摇头。在想好说词之前，她不想让娘过早知道的原因，就是知道娘会这么说。

但她从不觉得那是娘的错。娘生了她之后身子就变得不大好，但娘从没因为这样，就少照顾她、大哥，或者是爹一丁点。虽说绣坊的工作几乎是靠她跟张总管撑持，可家里这边，逢年过节的准备还是亲人往来的土仪礼数，还不是靠娘一手打点?

只是现在……她恐怕没办法继续帮娘分忧解劳了。她抹一抹眼泪。&ldo;娘，我们都别哭了，曹家这椿事往好的想，说不定……

还是解决两家多年来恩怨的大好机会。&rdo;

&ldo;你觉得他会善待你吗?&rdo;夏母只是体弱，脑子并不差，哪里听不出女儿只是在安慰她。

夏云多吸了几口气，实在答不出违心之论。

曹震态势早摆出来了，他要她到曹家的目的，就是为了替他爹报当年之仇。要不是如此，他也不会处心积虑拿大哥的腿跟宅子作要挟，逼她择一保之。

但两边，她都没办法舍。

&ldo;娘已经想好了。&rdo;夏母转过身去，从衣笼里拿出珍藏已久的金钿首饰。先前家里出状况，她硬是忍着不典当，就是担心有什么不时不需。&ldo;你带着这些东西走吧，其它的事娘来打理。&rdo;

夏云用力摇头。&ldo;娘，孩儿怎么可能丢着你跟大哥不管?&rdo;

&ldo;那你就忍心让娘眼睁睁看你去曹家受苦?&rdo;夏母不由分说，硬把首饰塞进女儿手里。&ldo;听娘的话，带着它们趁早离开。&rdo;

母女俩脾气一个模样，都是宁可自己受委屈，也不希望对方吃苦，以致谁也狠不下那个心袖手不管。

&ldo;娘且听我说。&rdo;最后，仍是夏云占了上风。她心惦着娘的身体，她这么一走，万一曹震使了什么歹计对付娘，纵使她能逃过一劫，往后也不能安心。

所以她勉强堆起笑脸安慰。&ldo;曹家那儿，女儿是去定了。不是女儿喜欢作践自己，而是女儿觉得，曹夏两家的纠葛，真的得靠这一回好好理一理。&rdo;

夏母一瞧女儿表情，心里也起了疑惑‐‐难道她想到什么好主意了?

&ldo;你想怎么理?&rdo;

夏云坦承。&ldo;女儿一时还想不到。不过，天无绝人之路，只要女儿多花点时间好好想想，一定想得出办法。&rdo;

&ldo;你是在安慰我，才会编出这一套说词。&rdo;夏母看穿了。&ldo;曹家对咱们夏家的恨，早已积累多年，你爹还在世的时候，不止一次向他们示好道歉，曹家从没接受过。&rdo;

&ldo;但是躲得了这回，也躲不了下回。&rdo;她深吸口气。&ldo;娘，女儿就是知道曹家的恨意深切，才更要挺身面对。&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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