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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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第1页）

&ldo;我知道您在顾忌什么，但事有轻重缓急，眼下已经不是芥蒂曹夏两家恩怨的时候。&rdo;夏云好言相劝。&ldo;您想想，万一明天就缺了您这几件，您要曹爷怎跟织造大人交代?&rdo;

不愧是夏云，一下点中柯总管心事。

柯总管挲着两手，他是很心动，问题是曹爷‐‐

她再补了一句。&ldo;您放心，我绝绝对对不会跟任何人提，尤其是曹爷。&rdo;

望着夏云坚定的眼，柯总管牙一咬。&ldo;就凭您一句话。&rdo;他身子一弯。&ldo;请夏小姐全力帮忙。&rdo;

夏云微笑。&ldo;我立刻去写信，也请柯总管准备好衣料，找个能干嘴牢的下人过来。&rdo;

一刻钟后，一个身着青布衫、皂色鞋的男佣，背着一只包袱悄悄从曹家后门离开。柯总管交代他到了夏家，一定要候到夏家人把四件丝棉袄做好交到他手上为止。

夏家这头，一接到主子来信，二话不说，立刻腾出八双手，两处分工，不到一天，四件丝棉袄已经赶了出来。

一大早柯总管收到丝棉袄，加上夏云的一件，感动得都要哭了。

曹震这头，也是彻夜没睡。

早在两天前他开始派出信差，来回几个机户、尼庵，取回已然缝好的征衣。

除了尼庵提早一天如数交出，其它通通都在赶。曹震心知大家都是看着情面帮忙，口头上不好催促，只能派人在旁守候。就在织造大人第三回请人来唤的时候，曹家担负的一万一千数，终于完工。

&ldo;卑职就知道曹爷办事能力是全平望镇一等一!&rdo;领命前来点收的沈师爷呵呵直笑。&ldo;这一万一千件丝棉袄，织造局就收下了。&rdo;

&ldo;多谢沈师爷。&rdo;收了沈师爷开立的字条，曹震不免俗地塞了份沉甸甸的赏银回去。

揣着怀中的意外之财，沈师爷笑容可掏，领着几十名衙役，押车走了。

总算。

满脸倦容的曹震深吐了口气，接连几天没睡好，感觉人都变老了。

&ldo;夏小姐呢?&rdo;他问着柯总管。

跟在一旁的柯总管回答：&ldo;应该在休息吧。昨天小的差点凑不出答应少爷的数，只得找夏小姐帮忙。夏小姐二话不说，熬了一夜赶了出来。&rdo;

这是柯总管答谢夏云的方式‐‐虽然没明讲，但话语里满是对她的称道。

曹震没说话，点点头，表示听到了。

稍晚，曹震一觉醒来，信步走来&ldo;碧漪堂&rdo;。林中的梅已然落尽，一颗颗青梅悬挂在枝头上，满园尽是青涩的气味。他站在林中环顾了一会儿，唇上笑容未歇，回头便看见夏云俏丽的身影。

穿着水青色长衫的她，被夕阳一映，举手投足，浑身像镶着金光般璀璨明艳。他心头一紧，眼睛像被迷惑住似的，半天移不开眼。

一旁是她的贴身婢女蟠桃，两人正围着一棵梅树，仰头不知在查探什么。

蟠桃的声音远远传来‐‐

&ldo;好了，小姐，奴婢要摇喽?&rdo;

夏云一听，立刻让出位置。接着，在蟠桃使劲的摇晃下，一颗颗比糖葫芦还大的肥硕梅子从树上落下，咚咚咚的砸落声，就像在下雨。

&ldo;好了、好了，够多了。&rdo;夏云唤着，将一颗颗还未熟透的青梅拾进篓子里。

曹震站在一旁看着，直到主仆俩合力提着竹篓回&ldo;碧漪堂&rdo;，他才尾随跟上。

&ldo;你们在做什么?&rdo;

正蹲在井边的两人抬头，蟠桃赶忙起身招呼。&ldo;曹爷。&rdo;

&ldo;您来得正好。&rdo;夏云笑盈盈地说：&ldo;我正想差人问您，园子里的梅子，您是否有其它用途，若没有，可否交给我安排?&rdo;

他肩一声，算是答应了。

&ldo;你打算拿它们做什么?&rdo;

&ldo;腌梅。&rdo;

他走近一望篓里青涩的梅，牙根冷不防酸了起来。&ldo;太青了吧?&rdo;

&ldo;哪会!这五分梅腌起来又脆又好‐‐吃‐‐&rdo;最爱吃腌梅的蟠桃抢白，但一与曹震眼睛对上，忙又把头低了下去。&ldo;奴婢还有一些事，先去忙‐‐&rdo;说完，她躬了躬身，一溜烟跑了。

见蟠桃惶恐的背影，曹震忍不住说：&ldo;我这么可怕?她看见我，就像老鼠看见猫一样。&rdo;

夏云掩嘴偷笑，不敢直说。&ldo;渴不渴?还是我进去倒杯茶给您?&rdo;

曹震摇头。&ldo;你忙你的。&rdo;

多看他一眼后，夏云再次蹲下，把一颗颗泡在水里的青梅洗净，用一旁扁平的黑石轻轻敲破，再丢到另一盆井水里。

&ldo;以前做过?&rdo;瞧她熟稔的。

她抬起眼看他。&ldo;是啊，我家园子也栽了两株梅‐‐&rdo;

话出口后她才记起，那两株梅，好像正是由曹家移枝过去。

曹震似也忆起，脸色倏地变了。

不再说话，他袖子一甩迳自进屋。

夏云在外头多留了一会儿，直到百多颗青梅全数弄好，才唤来蟠桃替手。

蟠桃过来时递给夏云一碟蜂糖糕，是柯总管知道自家少爷在&ldo;碧漪堂&rdo;，特意命人送来。

&ldo;小姐，&rdo;蟠桃窃声。&ldo;奴婢刚往厅上瞄了一眼，曹爷不大开心?&rdo;

是她的错。夏云轻轻一叹，愁着不知怎么弥补方才的失言，哪壶不开提哪壶就像她这样，明知道曹夏两家的渊源不能提，她偏又有口无心地说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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