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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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第1页）

旁人不知蜀帅余玠行刺汪世显其实是出于刘霖的暗示，均以为只是余玠奇谋诡计。刘霖自己从来不提只言片语，张珏还是从余玠那里偶然得知此事，然见好友夜夜在钓鱼台上吹箫，曲子凄婉深沉，知其虽已报岳父和未婚妻之仇，然心中哀伤依旧难以抚平。忽听到高言因为刘霖吹奏芦管一事而赶来相询，忙问道：&ldo;高大将军问这个，可是有什么用意?&rdo;

刘霖道：&ldo;这我可不知道。我适才不知道他是大理国大将军，觉得他又冒失又奇怪，没有多问，只告诉他我是在广州跟人学的芦管。他还问我对方叫什么名字，我说是宋慈宋相公的义女小龙女，他听了便转身走了。&rdo;

梅应春想了想，道：&ldo;大概是因为高大将军蓦然在钓鱼城听见乡音，觉得惊诧，还以为是大理人，所以特意赶来看看。&rdo;刘霖道：&ldo;应该不是这么简单。我看得出来，那位高大将军对这件事很是紧张。&rdo;

梅应春道：&ldo;前面那位小敏娘子不是自称是大理人吗?高大将军又对突然有人吹奏芦管一事这么紧张，也许这几件事，内中是有关联的。&rdo;

张珏道：&ldo;若冰娘子也是大理人，会不会跟她有关?&rdo;刘霖道：&ldo;这应该不可能吧，我是从小龙女那里学的芦管，可从来没有见若冰吹过。而且就算小龙女是从若冰那里学来的，又有什么稀奇呢?芦管是大理最流行的乐器，就跟中原的笛子和洞箫一样，许多人都会吹的。&rdo;

话音刚落，便听见西北方有乐声传来，虽不如适才刘霖吹奏的芦管乐曲优美动听、缠绵悱恻，曲调却是一模一样。

张珏一时呆住，忙问道：&ldo;这跟适才刘兄吹奏的是同一支曲子吗?&rdo;

刘霖道：&ldo;是同一支曲子。这曲子是我跟小龙女娘子学的，也是大理乐曲。

不过，这不大像是芦管吹出来的。&rdo;

却见小敏亦是脸色大变，从钓鱼台上一跃而下，奔过来问道：&ldo;小张将军，这是谁在吹木叶?&rdo;张珏道：&ldo;什么木叶?&rdo;小敏道：&ldo;就是拿树叶吹曲。&rdo;张珏答道：&ldo;这我可不知道。&rdo;

小敏道：&ldo;那么刚才那芦管是谁吹的?&rdo;张珏望了刘霖一眼，道：&ldo;那叫芦管吗?我还以为是洞箫。&rdo;

小敏道：&ldo;明明是芦管。我可是大理人，芦管和洞箫的分别，我一听就能知道。&rdo;又催问道：&ldo;芦管也好，洞箫也好，是谁在吹?&rdo;

张珏刚要回答，梅应春抢先问道：&ldo;敏娘问这个做什么?&rdo;小敏道：&ldo;我是大理人啊，忽然听见乡音，当然好奇是谁吹的了。&rdo;

梅应春道：&ldo;你怎么能断定这是大理乐曲?&rdo;小敏道：&ldo;我在大理经常听到啊。刚才是有人用芦管吹奏，现下是用木叶，但却是同一支曲子。

这用木叶的人更不一般呢，不是大理本地人，是决计吹不成这调的。&rdo;上前握住张珏手臂，恳切地道：&ldo;小张将军，你让我去看看到底是谁在吹木叶，好不好?我保证不会逃走。你要是不放心，干脆跟我一起去。&rdo;

张珏狐疑道：&ldo;敏娘为什么这么想知道吹曲的是谁?他是不是你的同伙?&rdo;小敏道：&ldo;小张将军想知道对方是不是我同伙的话，可以带着我一起去抓他啊。&rdo;

她如此急切地想要见到那吹奏木叶的人，愈发令张珏疑心大起。他微一思忖，便道：&ldo;我自会派人去查看，敏娘必须先留在护国寺。&rdo;命部下先将小敏带开，低声与刘霖、梅应春商议道：&ldo;二位怎么看这事?&rdo;

刘霖道：&ldo;适才大理大将军因为我吹芦管循声而来，这会子又有人吹木叶，那位自称是大理奸细的敏娘又急切地想要见吹奏者，有没有可能这乐曲是大理人相互传递信息的暗号?&rdo;

张珏道：&ldo;声音是从西北大天池方向传来的，非但是军营所在地，合州财库和军械库都在那里，是军事重地，决计不能有失。&rdo;忙招手叫过部将赵安，命道：&ldo;你去看看是谁吹木叶。找到人后，就带他到护国寺来见我。&rdo;赵安应了一声，带了几名兵士往西去了。

张珏又道：&ldo;这么看起来，小敏可能真的是大理人了。&rdo;梅应春道：&ldo;不好说。这位敏娘相当不简单。她一个年轻少女，被张将军在上天梯当场抓住，却没有半点惊慌。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到的。&rdo;

张珏道：&ldo;也许正如她所言，她只要表明她是大理人，是高大将军派来的，我们就不会动她。最终还得放了她。&rdo;梅应春道：&ldo;嗯，很有这个可能。不管怎么说，要找到这个吹木叶的人。&rdo;

张珏道：&ldo;现在想来，适才在上天梯时，高大将军愣在那里，并不完全是因为见到小敏，忽然听到芦管乐声也是原因之一。他甚至顾不得与小敏争辩，便急着离开，应该是急着来找吹奏芦管的人。可惜我当时心思都在小敏身上，竟未留意到这些疑点。&rdo;

刘霖道：&ldo;张兄无须自责，这不能怪你。因为你以为是我在钓鱼台吹箫，早习以为常，不想大理人听在耳中，则是另外一番含义。只是高大将军循声找来钓鱼台，发现吹奏者是我，并非他期待中的人，只能失望离去。&rdo;

照众人推测，是刘霖今夜无意中吹芦管触发了一切。想来大理人约定以吹曲为号，高言在上天梯听到乐曲后，便急忙赶来寻人，不想却只是个巧合，吹奏芦管者是毫无干系的刘霖。而那在西北方向策应的大理人尚不知道究竟，听到芦管乐声后，又以木叶回应。钓鱼城本是军事堡垒，城中又以上天梯和军械库两处为最最要害之地，而今在上天梯发现了自称是大理奸细的小敏，军械库方向则有木叶声传来，再联想到大理大将军高言的种种异常之处，不由得人不怀疑大理人在钓鱼城有所图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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