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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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第1页）

若冰道：&ldo;那是我们大理白族的《打歌》。&rdo;张珏道：&ldo;《打歌》?&rdo;只觉得名字好生奇怪。

若冰道：&ldo;原本是有歌词的。&rdo;她轻轻哼唱起来：&ldo;古时候的天地现在还有，古时候的日月现在还明，古时候的山河现在还在，古时候的人现在不见了。&rdo;雪白的脸上泛出红晕来。一时间思绪无限‐‐起初她为董琪吸引，便是因为他用芦管吹起了这支《打歌》，后来二人在无为寺外幽会，也是以这支曲子为暗号。这么多年过去，她心中一直记惦的那个男人的样子，已经只剩含混的印象，记不大清楚了，他成了模糊的影子。芦管旋律虽然空远，却依旧熟悉。三生的旧梦，只空留下一些零落的痕迹，是可惜，还是可叹?

张珏听在耳中，却是另一番感受。这《打歌》歌词充满了历史沧桑的味道。人事有代谢，往来成古今，兴与衰，荣与辱，得与失，人世就这样向前发展着，而真正不朽的恰恰是生民养民的土地。十年前，他来到钓鱼城投军，立誓要用手中的兵器保护合州这片土地。十年间，他为钓鱼城披肝沥胆，终以不到三十岁年纪升到兴戎司副帅的位置。而十年后，二十年后，又会是什么样子?所有的丰功，所有的伟绩，终究都会成为过去，到将来，他亦会成为&ldo;古时候不见了的人&rdo;，钓鱼城还会巍然屹立吗?

他勉强定了定神，见若冰也正陷于凝思中，露出从所未有的伤怀样子来。原来她冷若冰霜的外表下，藏着那么多苦，那么多涩，那么多酸，却无人能够诉说。连泪，也只能悄悄地一个人流。她明明是一国公主，却甘心做一名漂泊的游医，过着自我放逐的生活，到底是人生的不公，还是命运的玩笑?她背井离乡，用精妙医术救了那么多人，为什么上苍不能给她安排一个安定的生活，还要让她陷入目下的困境?

若冰收敛心神，幽幽叹了口气，道：&ldo;抱歉，我有些走神了。小张将军应该最想知道高言进来药师殿后发生的事，对吧?&rdo;张珏道：&ldo;是。娘子应该知道，高言是大理国大将军，有外国使节身份。他莫名死在钓鱼城，不查清楚究竟，我们很难向朝廷和大理交代。&rdo;

若冰道：&ldo;其实我所知也不多。&rdo;大致讲述了经过‐‐原来昨晚高言吵吵嚷嚷闯入药师殿称要找小敏后，不想先遇到了若冰。他见到自小指腹为婚的未婚妻子乍然出现在眼前，惊得呆了。而若冰见行踪已露，避无可避，便邀请高言进房再说。小敏当时已经惊醒，正要起身时，却被若冰进来阻止。若冰说来了一位老友，没什么大事，随即点了含有迷药的薰香，好让小敏昏睡。院外兵士听到激烈争吵，以为是高言在厉声训斥小敏，其实只是若冰、高言二人在争吵。

张珏大吃一惊，道：&ldo;娘子在内室中用了迷药?&rdo;若冰道：&ldo;那是对身体无害的迷药，只会让人昏睡六个时辰以上。我这么做并无恶意，只是不想让小敏知道我的身份。&rdo;

张珏愈发吃惊，问道：&ldo;娘子原先并不认识小敏吗?&rdo;若冰道：&ldo;当然不认识。小张将军为何会这样问?&rdo;

张珏不便明言，只好道：&ldo;娘子一向不爱理人，我听说娘子特意留小敏在药师殿歇息一晚，还以为……&rdo;若冰道：&ldo;我只是看她很疲倦的样子，一时起了怜悯之心。&rdo;

张珏道：&ldo;那么娘子认为小敏会是大理派来的奸细吗?&rdo;他有意将主使者说成&ldo;大理&rdo;，而不是&ldo;高言&rdo;。

若冰道：&ldo;我可以肯定小敏是大理人，但她决不是高言派来的奸细。&rdo;

这一点，张珏已经可以完全确定‐‐如果小敏是高言的奸细，高言怎么会昨夜跑来药师殿找她呢?那不是傻子吗?

若冰又道：&ldo;而且我也不认为她是奸细，她来钓鱼城，应该是另有目的。&rdo;

张珏道：&ldo;小敏在上天梯被我亲手捉住，还能有什么目的，当然是盗窃火器或是火药配方呢。她因为这个而来到钓鱼城，不是奸细是什么?&rdo;

若冰道：&ldo;我问过小敏，是不是高言派她到上天梯盗窃火药。她回答说：&lso;这个……我不能说。&rso;我又问她都当着小张将军指证高言了，还有什么不能说。她回答道：&lso;那是两码事，总之就是不能说。&rso;&rdo;

原来刘霖、梅应春等人退出药师殿后，若冰留意到小敏脸上的红肿，问道：&ldo;敏娘脸上的伤，是被他们打的吗?&rdo;小敏道：&ldo;是被杨深将军打的。&rdo;

若冰冷笑道：&ldo;堂堂大理国将军，竟然对一个小女孩下如此重手。&rdo;又道：&ldo;你跟我到我房间，我给你上点药，片刻就能消肿。&rdo;

出来主殿，若冰先到龙眼井打了一桶水，提到房中，取了小半碗水，调上药粉，再取过一条汗巾，丢入碗中，让其浸透药水。

小敏道：&ldo;我跟娘子素不相识，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rdo;若冰道：&ldo;我对谁好，对谁不好，不需要理由。你过来这边躺下，拿这块药巾敷在脸上。&rdo;

小敏接过药巾闻了一闻，道：&ldo;咦，这是无为寺的药吗?可谓十分珍贵了。不过最好是用救疫泉泉水做引子，井水只能将就了。&rdo;

若冰惊讶地&ldo;啊&rdo;了一声，道：&ldo;你还真是大理人。&rdo;小敏笑道：&ldo;当然了。我在大理出生，在大理长大，是地地道道的大理人。&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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