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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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第1页）

张珏摇头道：&ldo;我不敢说是谁的知己，只是设身处地替人多想一想。&rdo;

回来家里，张珏在堂屋点了一盏灯，自己则进来房间，取下佩刀，脱了戎衣，和衣躺在床上，心中颇为烦闷。他想不通的是，如意在秦州巧遇蒙古皇子阔端一事，她为何对他只字不提，只将经过告知余如孙呢?

他明明是她最亲的人，也是最应该信任的人，为何她会选择余如孙，而不是他这个哥哥呢?倒不是他如何稀罕这份情报，或是想要如何利用它立功，他只是感觉到如意在这件事上是有意如此安排，到底是什么令他们兄妹疏远了呢?

忽听到妹妹推门进来，便起身坐了起来。张如意举灯进来，道：&ldo;哥，你别起来。有话躺着说。&rdo;

张珏心念一动，问道：&ldo;你知道我有话要问你?&rdo;张如意道：&ldo;嗯，我刚刚在茶肆看到你的眼神就知道了。我给你带了一碗热豆腐，你先吃了。&rdo;

张珏接过豆腐，几口吞下，将碗放在小桌上，抹了抹嘴，道：&ldo;如意，我今晚见到了余公子……&rdo;

张如意道：&ldo;你先躺下。&rdo;将枕头拉起来靠在床柱上，扶着兄长躺好，又拉好被子，自己往床侧坐了，这才幽幽问道：&ldo;余公子什么都对你说了，对吧?&rdo;张珏道：&ldo;嗯，余公子还叫我转告你，让你不要为高睿担心。余相公正预备劝降蒙古皇子阔端，而高睿是阔端宠臣，大有价值，余相公自会放他回去。&rdo;

张如意听了，只点了点头，丝毫不觉意外。

张珏道：&ldo;你已经知道了?&rdo;张如意道：&ldo;不，我只是猜到了。早上你带安敏来我们家，她告诉你经过情形时，我在门外听到一耳朵。既然余相公是想游说阔端归宋，当然也不会杀高睿了。&rdo;张珏道：&ldo;呀，如意，你明明已经知道安敏的身份，还有意问我做什么?&rdo;

张如意道：&ldo;我只是想试试哥哥。哥，你喜欢安敏，对吗?&rdo;张珏道：&ldo;胡说。我只是看她年纪还小，又救过我性命。&rdo;张如意道：&ldo;她可是你第一个带回家的女子。&rdo;张珏一呆，道：&ldo;原来之前我从未带别的女子回过家。&rdo;张如意道：&ldo;当然了。哥哥脸都红了，还不承认吗?好了，不说这个了。哥哥是想问我为什么不将阔端一事告诉你，对吗?&rdo;张珏道：&ldo;我本来是想问的，不过你要不愿意说，也没有关系。&rdo;

张如意道：&ldo;哥哥是我在世上唯一的亲人……不，其实不是唯一，我还有一个弟弟，只是尚不知道他人在哪里。&rdo;张珏道：&ldo;你还有一个弟弟在世?怎么从未听你提过?&rdo;张如意道：&ldo;因为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rdo;她转过头来，眼睛映着红红的灯光，闪闪发亮。

张珏看到妹妹眼中的恨意，这才恍然大悟，心道：&ldo;当年秦州被蒙古人攻陷，阔端下令屠城，如意全家都死于那场大难。她想要报仇，但我一直不准她提这件事。我始终觉得她是女孩子家，该拥有美好幸福的生活，有些事只能放下，尤其是仇恨与怨念。她表面敷衍我，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来，却从未真正听进去我的话，而我竟然一点都没有觉察到。

也许上次如意坚持送翁大娘骨灰回秦州，就是意欲有所为。她在秦州南郭寺能偷听到阔端与方丈的对话，多半是想找机会行刺阔端，不想却从阔端的怅恨中意外得到启示，想要利用他和汪红蓼的孩子来对付他，如此，岂不是比一刀杀了他更好?她对我隐瞒不说，是不愿意让我担心。

只告诉余公子，自然是想利用余相公的权势去杀阔端。&rdo;

一念及此，张珏心下大急，料想以妹妹的坚忍性子，必定还要继续复仇，忙握住她的手，恳切地道：&ldo;如意，你可不要再胡来。以前的事，我不怪你。可你家人已死去快二十年，就算你杀了阔端，他们也不能复生。最重要的是，我不希望你背负着仇恨生活，尤其不希望你受到伤害。&rdo;张如意道：&ldo;哥，你别急，我不会再鲁莽行事的。&rdo;

张珏道：&ldo;不会再鲁莽行事?那是说，你还要再行事了?如意，你还拿我当哥哥吗?&rdo;张如意道：&ldo;当然，你虽然不是我的亲哥哥，却比亲哥哥还要亲。我知道我该听你的话，可我没有法子，那些仇，那些恨，我放不下。&rdo;

张珏只觉得渐渐没了力气，握住妹妹的手无力地松开了，一时惊觉，想要挣扎起身，居然全身软绵绵的，根本动弹不了。

张如意道：&ldo;我在哥哥吃的豆腐里下了药，你现在动不了，这是从若冰娘子那里要来的药，很有效的。所以哥哥不要徒然反抗了，好好听我把话说完。&rdo;

张珏大为不解，道：&ldo;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是你哥哥，你有话要说，我还会不听吗?&rdo;张如意道：&ldo;不是，哥哥太聪明，听完我的话，你就会想明白许多事情。那时候，哥哥你就会很为难，不知是该捉我，还是该放我。我给哥哥下药，其实是为你好。&rdo;

张珏道：&ldo;什么?你……难道是你……&rdo;张如意道：&ldo;哥哥不要激动，先听我说。我其实不姓张，名字也不叫如意。我本姓郭，名叫天兴。你可能不知道，天兴是大金的年号，我出生的那一年，正是天兴二年。&rdo;

张珏道：&ldo;你原来姓郭?啊，你……你天生就会射箭，难道你是……&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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