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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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第1页）

白秀才道：&ldo;吴知古此妇不是好人，大家伙儿都知道，她死了，大宋可算太平多了。不管她是不是吴曦之女，都要将此事坐实，我这也是不得已为之。张将军应该早看出了我的意图，多谢你没有当着那些侍从的面揭发我。&rdo;张珏道：&ldo;不谢。正如王大帅所言，我们都该谢谢你才是。&rdo;

白秀才沉吟片刻，道：&ldo;张将军，王将军去了将军府，来回怎么也要小半个时辰，不妨到我家中小坐，如何?&rdo;张珏道：&ldo;甚好。&rdo;

路过药师殿时，白秀才顿住脚步，朝院内张望。张珏道：&ldo;昨晚药师殿再出命案，若冰娘子受了惊吓，已移去僧房暂住，她人应该不在里面。

白秀才想见她的话，我这就派人去找她来。&rdo;

白秀才道：&ldo;算了。我就要走了，若冰大理公主的身份已然泄露，也应该会离开这里，我们应该不会再有机会见面，何必自寻烦恼?多才惹得多愁，多情便有多忧。不重不轻证候，甘心消受，谁教你会风流。&rdo;又叹道：&ldo;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rdo;

张珏心念一动，暗道：&ldo;原来白秀才对若冰用情如此之深。难怪他会为了她杀人，更由此暴露了他的暗探身份。高言若是普通人倒也罢了，偏偏他是大理国大将军，朝廷当然不会为一个区区暗探而得罪大理，势必将他交给大理，由此可见白秀才为若冰牺牲之大。&rdo;

忽然明白了白秀才为什么要挺身而出，承认射杀吴知古的罪名。或者说，他身份败露，已预料到朝廷一定会将他交给大理，死得惨不可言，便有意杀了吴知古。吴知古在朝中可以一手遮天，左右朝政，却在钓鱼城莫名其妙被皇城司暗探所杀，皇帝不知究竟，势必召白秀才进宫，当面诘问。他再趁势指控吴知古是叛将吴曦之女之类，可谓自保的上上之策，有百利而无一害。问题是，真的是白秀才射杀了吴知古?还是因为他知道承认罪名对他有利，才主动挺身而出?

张珏目光又落在白秀才的一双手上，踌躇半晌，还是忍不住问道：&ldo;那么当真是白秀才杀了吴知古吗?&rdo;白秀才哈哈大笑道：&ldo;怎么张将军还在纠结这个问题?你实在信不过我的话，找到如意一问，不就清楚了?&rdo;

进来白家堂中坐下。白秀才从厨下搬出来一个坛子，往桌上重重一顿，道：&ldo;这是我特意托人从京师带来的好酒，一直珍藏着，舍不得喝，现今我就要离开钓鱼城，可不能浪费了。&rdo;仿佛卸下千斤重担一般，长长吁了一口气，坐下来开了酒封，倒了一满碗酒，一饮而尽，又道：&ldo;钓鱼城中禁酒，我就不劝张将军了。&rdo;张珏点点头，道：&ldo;白秀才请自便。&rdo;

白秀才便独自闷头喝酒，连饮五大碗，满脸红潮，微露醺意，这才道：&ldo;有一件事，我想拜托张将军。&rdo;张珏道：&ldo;白秀才请讲。只要力所能及，我一定尽力而为。&rdo;

白秀才道：&ldo;如果……我是说如果……若冰还留在钓鱼城的话，请你好好照顾她。&rdo;

张珏心道：&ldo;大理将军杨深已认出若冰，就算她这次不跟杨深回去大理，但之后大理多半要派人接她回去。她若不情愿，便只能逃走，再度隐姓埋名，远走他乡。无论如何都不会再留在钓鱼城。&rdo;但还是应道：&ldo;如果若冰继续留下，我自当妥善照顾。你大可放心。&rdo;

白秀才道：&ldo;不，不是那个意思。&rdo;张珏道：&ldo;那是什么意思?&rdo;白秀才道：&ldo;你……你不知道若冰喜欢你吗?&rdo;他酒量不佳，空腹连喝五大碗烈酒，醉意越来越浓，舌头也大了起来。

张珏大为窘迫，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白秀才又道：&ldo;她……她只想要份宁静的生活，平平安安，与世无争。

张将军，你……你要给她……&rdo;

张珏见白秀才醉得厉害，便走过去，将手抚在他背上，用力揉搓，这是他从手下兵士那里学来的穴位按摩，可以有效缓解头痛，据说还能解酒，但钓鱼城中禁酒，竟是一直未能验证过。

白秀才道：&ldo;做……做什么?&rdo;他也不理睬，手上加劲。白秀才怒道：&ldo;痛死了!快些放手!&rdo;

张珏道：&ldo;你醒了吗?&rdo;白秀才道：&ldo;我本来就没醉。我知道了，你不敢回答我的话。一提起若冰，你就害怕。&rdo;张珏道：&ldo;我不是不敢回答，而是若冰娘子是大理公主，她也决计不会再留在钓鱼城中。你叫我如何回答?&rdo;白秀才道：&ldo;我都说了是如果了。&rdo;张珏道：&ldo;你这个如果，根本没有半分的可能。&rdo;

白秀才便不再说话，呆坐在那里，一言不发。有那么一刻，张珏几乎以为他已经睡着了，但他转过头来时，眼睛却射出怪异的光芒。

张珏道：&ldo;怎么了?&rdo;白秀才道：&ldo;张将军还不明白吗，如果世上还有一个地方是若冰自己愿意留下来的，那一定是钓鱼城，因为这里有她喜欢的男子。&rdo;

门外传来脚步声，有兵士禀报道：&ldo;王立将军已经到了，大法还有那些侍从也都押在外面，只等着白秀才一道上路去重庆府。&rdo;

白秀才便掸掸衣衫，站起身来，道：&ldo;好了，天色不早，我也该上路了。张将军，此去一别，后会有期，我们一定还会再见面的。&rdo;张珏道：&ldo;多保重。&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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