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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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第2页）

言荣猛地睁开眼睛。

是梦吗……

他第一次觉得他暖色的帷幔是如此亲切可人……

这梦也太真实了。

他撑坐起身，忽然感到脸颊凉凉的，伸手一摸，原来是他早已冒出一头冷汗。

&ldo;荣儿，醒了？&rdo;濮阳桀端着汤碗，从门口走来。

言荣意识恍惚，濮阳桀的身影与梦境难分难舍……

待那人笑意盈盈，慢慢近到眼前，言荣不敢眨眼睛，他怕一闭眼又回到那个充满酸楚的梦境中。

言荣睁着一双眼眸，安静地涌出一滴接一滴的泪珠。

濮阳桀一怔，放下汤碗，快步走近床旁

&ldo;出了何事？&rdo;

言荣依旧怔怔地望着他流下眼泪……濮阳桀慌了。

言荣迎着那人震惊的眼神，将他抱在怀里。

这才是真的……太好了。

柳锦城走后，言荣大病一场。

病梦中的他十分痛苦，醒来后他又哭又笑，着实吓着了不少人。

他的三位恩客听说之后，心急如焚。当即决定将言荣带出卿欢楼，于西郊望江阁精心修养。

后来没有人会想到，这一修养便是一生一世。

西郊，望江阁旁一处野竹林。言荣说是外出疗养，其实已算是脱离了卿欢楼，风月场里的人几乎没人再记得曾有言荣这么一号人物。

一晃六年过去，言荣没什么变化，无非是从那个楼挪到了这个阁，连他的床也还是原来卿欢楼的那个。言荣想换，但那三位不让，说是又宽敞又好用……

言荣并不想靠那三个位养着，他心里别扭，会觉得还是在被包养。他便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倒也被他混出点名堂。

言荣的双腿不便，便经常于阁前的竹林中静坐。坐了几年，心气沉了下来，他忽然觉得自己像得道了一般，便在无事的时候画了几幅墨竹，他本是以前描摹过自是有些功底，加之他的手腕虚浮，虽字迹凌乱，可用在墨画上却别有一番空灵韵味。

不曾想言荣的墨画竟能卖得好价钱。久而久之便真成了他的主业，甚至有人将言荣称作丰竹先生。缘由是他善画竹，技法高超且画作颇丰，固有这一称。但他并非只画竹，他有四大拿手之物：&ldo;墨竹，明月，山间云影与清雾。&rdo;

画够了山水，言荣决定画个新鲜的，便摩拳擦掌用了半年多画了一幅仕女图，打算拿着这幅去画商那里换成银子。

他将画作送到画商处，画商扫一眼，面露苦恼：&ldo;这，也就十七八两……&rdo;

言荣眼冒金星：&ldo;真的吗？！！！&rdo;

&ldo;……&rdo;画商明白丰竹先生的画是这里最好卖的。不知为何，他的画总能让人心境开阔，价格还低廉，买的人自然就多。

言荣本人虽然会画，但根本不懂这行当里的深浅。言荣想着又不是那些个一掷千金的时候，平常人家日常花销也不到几两如今一幅画能卖将近二十两银子，他还暗中窃喜呢。

当即就将画作押了下来。

&ldo;那……那你放这儿吧，以后有画常来。我是老实人，不诳你。&rdo;画商道。

&ldo;谢谢老板，恭贺新年。&rdo;言荣美滋滋地抓过银子，拱手作揖道。

&ldo;恭贺恭贺。&rdo;画商道。

言荣踏出门，画商夫人便从里堂进来，瞅着言荣的背影傻乖傻乖的，便与画商道：&ldo;这孩子老实，你就不要再压他了。&rdo;

画商打开卷轴仔细观赏起来，道：&ldo;你知道什么，这丰竹过去是个伶倌，画得再好有什么用，那些个画商连看都不看一眼就将他给拒了……当年上京只有我这一家肯收他的画……我说完价钱，你忘了他当时那个感激涕零的样子……&rdo;

&ldo;再说我也没压他多少，世道近些年太平，这些文玩古董，日后还会涨的。以后我再补给他就是……&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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