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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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第1页）

君遇洪荒逐波流

双士争主何时休

时运不济鸡难啼

青草徒长已三秋

&lso;方士高明！&rso;那寡妇已痛哭流涕，佩服得五体投地：我夫金田人，先后跟随石达开和洪秀全，天京内讧时逃回家来，现已去世三载矣，家运如此，连公鸡都不啼了，可有何方可解？&lso;不妨，我自有道理！姜庚是何等精明，随即写了一张鬼画符粘到鸡舍，不过三日，那鸡已啼，逐告辞出来。寡妇拿出一柄水烟壶赠送：&ldo;先夫去世，再无人可用，现赠与你，留个纪念！&rdo;那烟壶去掉污垢，便金光闪闪，原来是纯金的。从此发财，造了花厅又购置了四百石良田。且在洋埠镇开设数家商行，成了阴阳街暴发户。&rdo;

&ldo;果老怎么知道夫亡三载鸡不啼？&rdo;余新问道。

&ldo;妇人是寡妇，又贴着三层绿纸门联，家主必定亡故！再说果老是个仔细的人，见堂上供着一只满是污垢的水烟壶，那古朴造型判断家主非一般人物，又见他鸡舍棚低，粪高，鸡伸不直脖子，又怎么会啼呢？&rdo;景前还没说完，大家都笑了。

收拾好猪杂，玉莲已摆好饭菜，大家围桌吃饭，余讨饭说：&ldo;你家五哥说了，今天有天亮戏，各家户都要献出稀珍事物供道士猜花名，叫家里寻件稀奇东西送过去！&rdo;

景山说道：&ldo;就是这些道士花头经浪。以物喻情，互相编派取乐。去年猜花名时，连女人的裹足布都拿出来了。凡我家有的旁人都有，像姜庚家的金水烟壶也许垫本置田了，即使还在也不肯献出来的，我们家有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去年有人抓了八斤大龟呈上，那位&lso;活宝&rso;道士冯山扮妇人，老道洪成鲁扮&lso;和尚&rso;说是和尚半夜到秋禄家去偷情，秋禄家的妖里妖气的女人前来开门，放进和尚，说：&ldo;我日日想，夜夜等你都不来，如今我家那只&lso;大乌龟&rso;在家，你倒来了！&rdo;那和尚一听慌忙跑了。那妇人赶上去揪住和尚的耳朵拽了回来：&ldo;你这个贼秃驴真没有用，我同秋禄仙相好那阵，学到了把人变成龟的法术，现在我已施了法术，把丈夫变成乌龟了。你这个色中饿鬼不怕老娘还怕乌龟不成？&rdo;那和尚睁大了眼：&ldo;那秋禄仙不是你丈夫吗？&rdo;&ldo;屁话，我的丈夫是九峰岩悬崖寺得道和尚，秋禄见我生得有鼻子有眼的，是阴阳街第一美人，就用法术斗倒和尚，成了我第二任丈夫。现在用他之矛攻其之盾，把我这个清水货还给和尚，难道还不合理吗？&rdo;和尚还不相信，就到她内房床上一看，真的变成大乌龟，才相信妇人的话：&ldo;秋禄可真是只大乌龟！&rdo;妇人笑道：&ldo;你说错了，我的丈夫秋禄仙是只大王八……&rdo;还没等景山说完，大家都笑了。

余讨饭说：&ldo;去年猜花名数这出戏最惹人笑了，今年我们拿什么去？&rdo;

景山想了一下说：&ldo;有了，溪东边水碓山上有穴古坟坑，里面有二条蛇，一雌一雄，那雄有红冠，叫鸡冠蛇，每逢闷热天气都会出来，我们不妨用烟火熏出来，绑在匾筛上，呈上猜花名！&rdo;

&ldo;好，现在就去！&rdo;景山来了兴头，一放下碗筷就备了火种网兜前去捕蛇……

景连贯于职守，自从开醮坛以来，叔侄俩吃住在祠堂，忙得团团转。开禁后，又协助大厨烧制三牲礼，祭了天地神灵和祖宗，又帮道士们收画解帐拆坛，布置戏台，安排五更放焰火、吃败胙……

乞丐们要赶水头云游各处道场，早已收起驱狗棒，背起乾坤百宝袋，在斋生堂口等待一升米、一双馒头、两块焐肉、二十分铜钱。领到手后头也回，赶别处吃斋饭去了。

天脱又急忙赶过来：&ldo;连弟，好事都被你摊着，叫你当赶鬼将去！&rdo;

&ldo;那差使靠抽签的，谁都可以想去就去的吗？&rdo;

&ldo;你才不知内情哩，赶将是有油水可以捞的。村坊谁家不想赶走鬼怪？所以楼上楼下、房里栏里都放着红色，少至三文五文，多至三钱半两，一趟将赶下来，谁的腰缠不是鼓鼓囊囊的，但也有抽了签身力不济的，那黄胖的桂儿叫你去代哩！&rdo;

&ldo;你没看见，这里正忙吗？&rdo;

&ldo;有我哩，你还是去吧！&rdo;

景连就叮嘱了小跟牢几句，自已到中亭里来。

赶将是打醮的最后一道程序，中签扮将的有伟文、道明、友良、凤品、根生、乌芝、桂儿等二十八位，其中桂儿请景连代替，除了奇老沫扮钟馗外，其他二十八个都扮成阎王殿里的红毛小鬼，人人都画了脸谱，两鬓贴上折叠成扇形的黄裱纸，穿起日月阴阳宝镜驱邪褂，各握一把滑钹钢叉，戳些符箓，洒上圣水，再伸進八卦炉里点着，当铳声一响，二十八位赶鬼将冲出祠堂，分头闯到各家各户，搜索各处的红包，随后由法师再用桃枝抽打各间房屋，收取酬金，门口贴上：&ldo;急急如勒令&rdo;等咒语，才算驱邪完毕。

姜家待赶完将后，就招呼所有的长年伙计吃败胙。那景山和两余扛着竹篓已经回来，大家忙围上来看，只见抓回来一条乌龙蛇，足有三四十斤重。余新说&ldo;可惜了，红冠蛇让跑了，只逮到雌蛇。&rdo;景前说：&ldo;也难为你们了，此蛇只少有六十余年，我小时放牛割草时就看到它有这么大了！&rdo;&ldo;这蛇肉很鲜味，城里振丰酒家就有这道菜，蛇和野猫蒸着吃，叫龙虎斗。&rdo;范氏听说抓了蛇，拄杖出来说：&ldo;罪孽！它又不伤人，又会吃田鼠，你们好好保养着，待猜了花名再放回去，免得那雄蛇见雌蛇被抓狂躁不安，报复伤人。&rdo;&ldo;娘，你放心，为了你能长寿安康，我们还到庙里烧香许愿哩，这蛇明早就放回坟洞去！&rdo;&ldo;这才像话，那些道士十七调得很哩，去年拿乌龟调派秋禄，这蛇没数拿去戏谑奇老沫了，道士壳们吃了扫帚空，为了取悦观众，只拿着同行穷开心，什么下流的话说不出来？&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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