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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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第1页）

&ldo;是景山大兄弟么？&rdo;胖大嫂打猪草回来，见他在门前徘徊，就派田直踅了过来，见他形容消瘦，神情懊丧，心中不忍；于是说：&ldo;你来迟了，她已离家二十多天。&rdo;

&ldo;大姐，她为什么要弃我而去？她肚里还有我们共同的骨肉哩！&rdo;

&ldo;这，难道她没告诉你过？&rdo;陈月韵感到意外，说：&ldo;她因有了，就托我和王婆到你家去过，可你娘，当家的哥嫂都说，人倒是好人，又长得聪明端庄，只是眼下有颗小痣，算命人叫泪痣，要是生在眼上弦是克天不克地倒还不打紧的，可是她生在下弦，是克夫的相，而且眼前有绍宾和华国云先例……&rdo;

&ldo;大姐，此事你别说，请告诉我她在哪里就足够了？&rdo;

&ldo;大兄弟哎，她为了避开耳目，连我都没有吱一声就走了。我正在挂念着她呢，如知道能不告诉你吗？&rdo;

景山同她分手时，已满脸泪痕，于是往西院里来。

玉林这阵子都在堂屋里招待客人，待镖师等走后，好不容易回到西院，同景芳洗了个热水澡，换了装。景芳还牵挂着那头四齿黄，走了。更显得人去房空，就坐在书案前翻起汤显祖的《牡丹亭》，那杜十娘悲惨的命运令她落泪，为什么景芳、景花，还有洪家的小寡妇的命运也如此多舛？自己又好到那里去……

突然门口出现了景山，原来景芳出去忘了关车门。玉林忙放下剧本，把景山引到藤椅上，沏了一壶茉莉花茶，打开一盒刚上市的绿豆糕：&ldo;三叔，喝茶，吃点甜食！你是难得来的！&rdo;&ldo;是啊，我这是第二次，上次是来看连弟的，可他已远走高飞了。&rdo;&ldo;最近你生病，我专门叫义父从南山采来&lso;脱力王&rso;，不知你吃了感觉怎么样？&rdo;&ldo;感谢你和二哥常来看我，问寒问暖的，家里真正能关心我的有几人？&rdo;&ldo;家大业大，都忙于生计，你也别放到心头，宽怀纳福，养病重要！&rdo;&ldo;二嫂，你那里知道，我牛壮马健的，什么时候有过痛痒？可春花，她走了……&rdo;

玉林见他伏案痛哭，自己也陪了泪，递过一方丝帕，景山抓过去一边抹泪，一边干号：&ldo;我心里的苦楚有谁晓得。她走了，她是被迫走的，一个寡妇怀着别人的孩子，又不能与他结成夫妇，她在人前眼下呆得下吗？……&rdo;

玉林哪里见过大男人哭，一把夺过那方手帕，替他擦泪，自己鼻子一酸，也滚下泪珠：&ldo;三叔，你使劲地哭，哭出来罢，憋在肚子里要伤身的！&rdo;

这时才听他哗啦一下放出声来：&ldo;二嫂，家中能真正关心我，理解我的就是你和二哥。其实我什么病都没有，我的病就是春花走了……&rdo;

&ldo;人到了瓜田李下应该避嫌的，一个女子尚有如此胆识，你怀有求生绝技，难道死守旧城不成？进一步有千难万险，退一步也许是海阔天空，天涯何处无芳草，何苦蛟龙自困搁浅？&rdo;

景山不哭了，睁大双眼望着她：&ldo;依你之见，我将如何？&rdo;

玉林拉开一把苏式绸折扇，就便案头的笔墨，写了一个大大的&lso;追&rso;字，双手献上：&ldo;这把折扇请收下留个纪念，眼下天气还凉，待到炎夏时也许用得上。&rdo;

&ldo;记住了，这天底下知我凉热莫过您了！就此拜谢！&rdo;景山作了一揖，辞别而去。

经管多家作坊的景山居然要离家出走，这无疑给家业正在升腾的姜家掀起波澜。范氏已瘫在床上三天没有进食，景前见他要半路分道扬镳，已经开创的家业将毁于一旦，心里焦虑程度可想而知。

景山是实干家，人称拼命三郎。由于田地受制于天时，所收有限，主要靠工商发家。他所管辖几家作坊是家庭的经济命脉，是未来的指望。因此再三挽留，说：&ldo;根据眼下的情况，给你娶房媳妇并非难事，你何苦去追求满身都是是非的小寡妇？留下吧，明天就请媒人去物色媳妇。&rdo;&ldo;哥，除了春花我谁都不会娶的。为了她，我宁可放弃一切。浪迹天涯。&rdo;

正在辛畈源做水轮的，景聚师得信连夜赶回。经过与兄弟面谈和多方面了解，发现家庭的核心问题不是老三的&ldo;去留&rdo;。而是亦农、亦工的家庭结构过于偏重经济而忽视人性，是感情纽带的断裂，家庭凝聚力的散失。如果当初母亲和大哥尊重三弟的婚姻取向，同意他与曹春花成亲，就压根儿不会产生离家的念头。眼下五兄弟联手创业，资本集中，对发家致富十分有利。因此聚比分好，小分比大分好。可在现有的家庭体制下，也多少限制了兄弟们个性的发展和才华的发挥。如果死死把住一个不放，也不是办法。烈马跳槽，焉知非福。因而提醒大哥：在家庭的需要和他个人的志愿决择问题上，不必拘泥一格。让他去吧，也许能干出一番大事业回来？你也不是赞同连弟去闯世界吗？但是在个人和家庭财产分配处理上必须谨慎合情合理，签订合约，以免日后发生纠纷。

&ldo;这不是等于分家吗？当然兄弟大了，还是要分家的。可现在分家，无疑会葬送已经开拓的事业！&rdo;景前坚决不同意。景山说：&ldo;这大哥不要误会，我这次走出是我个人的意愿，并没有要求分家，也不想带走我应得的那份家当，而去寻找我自己的归宿。因而也无需分家签约。&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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