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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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第1页）

次日正午时分，保代副讨饭狗来了，并带来一干人马，由景明带进客堂，还好早已治好一桌酒菜。

&ldo;那缸面红，用大海碗才过瘾！&rdo;保代副把两袖卷得高高，那钵头粗的胳膊上满是伤疤，一副久经沙场的样子，一大碗好酒下肚，撕下一只鸡腿大口咀嚼，腮帮子一鼓一鼓地，那黄晶晶的前额，冒出汗珠：&ldo;来，快吃，吃完还要到城里见县太爷哩！&rdo;

在里间，范氏和景前景明一碰头，景明伸出二个指头：&ldo;起码这个数！&rdo;

&ldo;二十两？&rdo;景前不解地问。

&ldo;二十两当胡椒粉！二百&rdo;景明大声地说。

范氏说，&ldo;先拿去垫着，上了账，到时叫朱家卖田卖地也要归还。&rdo;

&ldo;安排好了？时候不早了。&rdo;保代副维虎老爷吃饱喝足，折枚竹丝当牙签，大大咧咧地闯进里间。一面接过一封银子，一面说：&ldo;自已人好说，别忘了给县里打点的货色！&rdo;又对范氏说：&ldo;老祖母，我同知县有交情，保回景花是一句话的事，千万放宽心，请保重身体为好！&rdo;

当他打里间走出来，一头便钻进盘沙笼，伸手一挥：&ldo;出发！&rdo;于是两人抬起着竹杠，众随从一路小跑跟着悠悠荡荡的盘纱笼，一干人马向汤溪县城进发。

再说朱信源夫妇被放回来以后，何氏一路骂声不断：&ldo;我早说过，我们这一家要葬送在这个狐狸精手里呢，你还不相信，现在你终归看到了吧！&rdo;

&ldo;光说气话有什么用呢？事情已经出来了，谁也料想不到的，如果真是朱兴打死，也事出有因，是表兄弟呢，做出偷鸡摸狗的勾当，谁容得起呢，失手伤人也是有了，也不至于死罪，还是冷静点吧……&rdo;

晚上朱家老房里来了一屋子亲朋好友，大家都在交流消息，出点子，想办法，千口一调地说：&ldo;即使倾家荡产也要把朱兴保出来。至于那个破鞋，那怕大牢坐穿呢，也是自作自受，罪有应得！&rdo;

&ldo;虽说那个女人作风不好，但毕竟为朱家传代。&rdo;朱信源说&ldo;媳妇肚子里还有我们骨血呢。小不点也还少不了娘，如果把他休了，我们朱家也散了，那怎么使得。再说姜家已经派人进城疏通关节，一定要把朱兴和她保出来，如果我们昧了良心，乱说乱嚷，使人家寒了心，有我们的好吗？&rdo;

当下又有朱旺进来禀告：&ldo;姜家已把地保抬到衙门，向县太爷交涉，又买通西门通衙役疏通绍兴师爷，内外打点已化去二百六七十两银子。现在两头都攻到县令手上，最后一笔大数少不了的。少说也得八百一千两，那边叫小侄回来传话，赶快筹划银子，怕一旦接济不上，那死牢里的两颗脑壳瓜儿就保不住了。&rdo;

振丰酒楼刚好处于城关镇的十字街口闹市，那几间大餐厅天天满堂，生意好得不得了，那酒楼的老板花正旺同西门通衙役是两姨夫。那老板是个古道热肠的有心人，由他策划，在二楼最佳的厢房摆酒，主请知县主六房主管家、刀笔手绍兴师爷李冷殛，这里由西门通衙役，保代副讨饭狗，景聚、景明等相陪。酒至三巡，那保代副抱拳一揖：&ldo;师爷在上，想当年朱知县大人召集地保训话，小可与你也有过同桌共饮之谊，今斗胆有请大驾光临，有关树丛沿村之命案当事人姜景花、朱兴系敝村女儿、女婿，情系冤枉，如何解救，诚请指点迷津，不才感激之至……&rdo;

&ldo;哦，你就是阴阳街有名的酒场豪客保代副？&rdo;师爷沉思了一会接说道&ldo;树丛沿有关程鸿的案卷初略过目，从目下招供看是一时发愤所致，是故意杀人，杀人抵命乃是自古一理。女犯是导致姘夫被杀之祸首也当立斩，难免！&rdo;

经过一阵沉默之后，景明问道：&ldo;师爷，有无办法可以减轻罪行呢？&rdo;

&ldo;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何况百姓呢？法也，界线也，只有罪行够与不够的问题，不存在可减不可减问题。&rdo;师爷点起水烟壶，呼噜呼噜吸了一阵，站起来拱一拱手，&ldo;诸位，本人公事绕身，知县不时传呼，不敢久留，后会有期。&rdo;说罢，起身欲走。

&ldo;稍等，师爷大人，这一点小意思，还请给小可留点情面。&rdo;保代副把两百两银票红包塞进他手里，&ldo;本保代副虽是无名小卒，但在东乡还算个人物，日后用得着小可之处，可以两肋插刀，赴汤蹈火在所不辞。&rdo;

经过一番推辞之后，师爷终于把票据塞进袖袋，然后重新坐下，笑着说：&ldo;这里还有几个活的关节，一、恳求原告撤状；二、罪犯虽说脑后一块是他所伤，依据不足；三、女犯直招因通奸后怕丑事暴露外扬，先打死他，再吊好绳子，用手拉称上去，伪装上吊状；四、各执一词，口供于男犯不利……&rdo;

朱旺以回去筹资为由，连夜摸黑赶路七十余里，到了树丛沿黄泥岗时，东方才托出鱼肚白。到了老屋叫醒大伯大妈，把昨天振丰酒楼会见师爷情况说了，其中第四条：&ldo;口供各执一词，于男犯不利。&rdo;不知什么意思。在朱旺听来，如果死者是堂哥杀的，那么也是堂嫂埋下祸根，两人都是死罪，如果是堂嫂所为，那与堂哥无涉了！&rdo;

&ldo;真的？&rdo;朱大妈眼睛一亮，&ldo;那再审时叫他改变口供，说不定还有救！&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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