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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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第1页）

简和我答应下来，没提什么限制条件，那会儿佐伊还太小，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等佐伊长大到能够领会这件事的实质之后，如何决定就全看她的意思了。佐伊也答应了。她喜欢与一整个种族分享人生这件事情，虽说和所有同龄人一样，她想独处的时间也越来越多。每到这种时刻，希克利和迪克利就关闭植入体。没必要把美好的意识浪费在不能与佐伊共度的时间上。这次，他们想有意识地和我谈话，光是这一点就够新鲜了。

希克利和迪克利激活领口部件后有一小段延迟，领口里是储存他们意识的硬件，在这段时间里，领口部件与大脑内的神经覆盖层沟通。这情形就像看着梦游者醒来，也有点让人毛骨悚然。当然了，还是不如接下来的事情让人毛骨悚然：希克利对我微笑。

&ldo;离开这个地方，我们感到非常悲伤，&rdo;希克利说，&ldo;请你理解，我们整个有意识的生活都在这里度过。我们心里对它很有感情，所有奥宾人都一样。谢谢你允许我们分享你的生活。&rdo;

&ldo;不用客气。&rdo;我说。奥宾人想和我谈的应该不是这种琐碎小事。&ldo;听起来你们似乎要离开我们?还以为你们要和我们一起去呢。&rdo;

&ldo;是的，&rdo;希克利说，&ldo;我和迪克利关注你的女儿，与其他所有奥宾人分享体验，我们都意识到了这是多么巨大的负担。有时候能够吞没一切。我们不能长时间打开植入体，你知道的。情感应力太强烈了。植入体还不完美，我们的大脑也有缺陷。我们被……过度刺激了。&rdo;

&ldo;我不知道这个。&rdo;我说。

&ldo;我们不想让它成为你的负担，&rdo;希克利说，&ldo;再说对你来说也不重要。我们尽量控制，所以你不需要知道。但最近，迪克利和我都发现，每次打开植入体，我们对佐伊、对你和对萨根中尉的情感就会立刻吞没我们。&rdo;

&ldo;最近我们过得都很紧张。&rdo;我说。

另一个奥宾人笑了，笑容比刚才那个更可怕。

&ldo;抱歉，&rdo;希克利说，&ldo;我没说清楚。我们的情感不是因为要离开这个地方或这颗星球的焦虑，或者即将飞往另一颗行星的兴奋或紧张，而是另一种非常明确的情感：担忧。&rdo;

&ldo;我觉得我们都有事情需要担心……&rdo;我刚说完这半句就停下了，因为我看见了希克利脸上的表情‐‐我从未在他脸上见过这种表情。希克利看起来很不耐烦，也可能是觉得我害他头疼了。&ldo;对不起，希克利。请继续。&rdo;

希克利呆站了半分钟，像是有什么事情犹豫不决，然后突然转身和迪克利商量。我在那儿胡思乱想，忽然觉得一个孩子几年前开玩笑给这两个怪物起的名字似乎一点都不适合了。

&ldo;请原谅，少校，&rdo;希克利最后终于又转向我，&ldo;很抱歉，我也许有些唐突了。我们似乎无法完全表达我们的担忧。你或许并不了解某些事情，让你知道这些事情并不是我们的任务。允许我问你一句：你怎么看宇宙的这个区域的局势?这里有我们奥宾人，有你们殖民联盟，还有其他好几个种族。&rdo;

&ldo;我们在打仗，&rdo;我说，&ldo;我们建立了殖民地，想保证它们的安全。其他种族建立了他们的殖民地，也想保证它们的安全。我们为了符合各自种族需求的行星开战。我们全都在彼此开战。&rdo;

&ldo;啊哈，&rdo;希克利说，&ldo;我们全都在彼此开战。没有盟友?没有和约?&rdo;

&ldo;显然也有一些，&rdo;我说，&ldo;我们与奥宾人有和约。其他种族和另外某些种族有和约或盟约。但大体而言，我们确实都在彼此开战。怎么了?&rdo;

希克利的笑容从可怕变成了恐怖。&ldo;我们会尽可能地告诉你实情，&rdo;希克利说，&ldo;我们会告诉你已经提到的事情。我们知道你们的殖民部部长声称奥宾人将你们称之为洛诺克的行星送给了你们。我们管那颗行星叫加辛希尔。我们知道他们说作为交换，我们接收了你们的一颗行星。&rdo;

&ldo;是啊。&rdo;我说。

&ldo;不存在这样的协议，&rdo;希克利说，&ldo;加辛希尔依然是奥宾人的领土。&rdo;

&ldo;怎么可能?&rdo;我说，&ldo;我去过洛诺克。我去未来要建立殖民点的地方走了一圈。你肯定是弄错了。&rdo;

&ldo;我们不会弄错。&rdo;希克利说。

&ldo;肯定弄错了，&rdo;我说，&ldo;别误会我的意思，但你们两个是一名青春期人类的伴当和保镖。你们这个层级的人很可能接触不到最准确的情报。&rdo;

希克利的脸上闪过什么表情，我猜有可能是被逗乐了。&ldo;我向你保证，少校，奥宾人派来保护和照顾布廷女儿及其家人的绝对不是普通伴当。我同样向你保证，加辛希尔依然在奥宾人手中。&rdo;

我思考着这件事。&ldo;你想说殖民联盟在洛诺克的事情上撒谎了?&rdo;

&ldo;你们的殖民部部长很可能得到了错误的情报，&rdo;希克利说，&ldo;我们说不准。但无论为什么出错，错误依然是错误。&rdo;

&ldo;也许奥宾人允许我们在你们的星球上殖民呢?&rdo;我说，&ldo;我知道奥宾人身体的化学构成使得你们容易受当地病毒感染。让盟友待在那里总比荒弃了强。&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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