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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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第1页）

哈，或许这是痴人说梦，但是好歹也让他梦一会儿。

他疾速的步子慢下来，一拳砸在树干上。

裤兜里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他看了一眼。

对于这个声音自己究竟还残留什么情感?也许这个问题本身就是多余。

&ldo;听说前些天晚上又没回校……当然，我答应过你不会管你这些。呵呵，不过，小赞你要牢牢记着你的身份，别给我留下什么烂摊子……乖儿子，爸爸其实很愿意教授你一些，程家人该有的手段的。&rdo;

即使这么多年过去，冷情随性如程赞，每一次听到这阴阳怪气的语调，依然感到不寒而栗。他嘴唇贴着话筒：&ldo;是，我知道……爸爸。&rdo;

他知道这样的回答能令对方满意。果然那边边笑边道：&ldo;你知道就好……不过，听主任说这次又不是第一啊……儿子，你知道爸爸就是一俗人，我只要求结果，过程我没有兴趣了解。下次如果再不是我想看到的结果……程家从来不养白眼狼的，你也知道的不是吗。&rdo;

程赞闭上眼睛，&ldo;……我下次不会了。&rdo;

结束通话，这比打拳通宵还要累。程赞并没有多少怨人忧天的情绪，但他突发奇想要是有一场梦就好了。南柯也罢黄粱也罢，都可以，因为他已经要透不过气了。

视野中远远瞧见一个瘦瘦的身影越来越近，程赞心头冷笑，今天真是烦什么来什么。

林如安跑到近前才叫了声他。

&ldo;程赞，那天晚上，不好意思……谢谢你。&rdo;

来人有些局促，似乎在组织着语言怎样说比较好。程赞瞥一眼面前的人，抬腿绕过走向宿舍楼。

要与林如安擦身而过时，手臂被人轻轻拽住。

&ldo;程赞，我做了什么令你不满吗?&rdo;

&ldo;……放开。&rdo;

林如安只是不解的看他。

&ldo;ok。&rdo;程赞并没有转过身，声音冷淡得没有起伏，&ldo;留美交换生的名额，是不是你?&rdo;

&ldo;?&rdo;林如安反应一滞，&ldo;……&rdo;的确最近是有人和他说起这件事……

&ldo;够了，你放手。&rdo;程赞声音越来越冷，林如安却也不肯妥协。

僵持了几秒，程赞忽转过身，猛甩开禁锢他行动的手后突然握成了拳，似乎将所有怒气灌入，砸向林如安的脸。

&ldo;嘭!&rdo;

……林如安呆立在原地无法动弹，程赞的拳头落在他身后的球场铁网上，被程赞砸出一个凹陷‐‐手臂离林如安耳边不足一寸。他睁大眼睛看他，不知所措。

&ldo;会长大人，&rdo;程赞的脸凑近，林如安几乎可以感受到他的呼吸，&ldo;请你，最好，不要再出现在我眼前。&rdo;

他不再多看一眼，留下这人一脸惨白。

那边人影已经走远，林如安将身体重重的靠在铁网上，手抚上额头，刘海散下。

他知道过程不会顺利，他知道那人的性情太难捉摸，他知道走进他的世界有多难。他明明已经知道了所有，但真正面对时，为什么心口依旧苦涩的让他说不出话来。

……被，讨厌了啊。

真真糟透。

夜色席卷得很快，夏日渐近，蝉鸣还没有觉醒。那条被来来往往师生拥挤过的林荫道万籁俱静，树影随风婆娑成浪。

终于，云雾散去，月凉如水。

林如安拖着一身疲惫回到公寓楼。楼下门卫毕恭毕敬叫住他：&ldo;林少爷。&rdo;学校里的少爷千金很多，林如安所不同的是，大部分师生平日里更多会称呼他为林会长。&ldo;有家属在等您。&rdo;

接待室里他见到一位身着正装已经等得不耐烦的老人，林如安迅速收拾好脸上的表情，再抬头时已是完美的微笑：&ldo;爷爷。&rdo;

将爷爷领进了自己的宿舍，老人巡视着环境，微微颔首，很是满意。这所学校到底是富人们养起来的，与其说是宿舍，更不如说是单身公寓，内部也多由大师设计。而令老人真正欣慰的是，无论从屋内居设的品质还是品位来看，都足以说明林如安相当会生活，甚至已不似这个年龄该有的程度。

林如安拿了杯茶，让爷爷坐下，&ldo;爷爷，你怎么来了?&rdo;

&ldo;开会，顺路就过来看一下。&rdo;老人拿起茶杯，抿了一口，眼中满是惊喜。印象里他还是第一次喝这个孙子泡的茶，于一个常年饮茶的人来说，这一口，着实令他有些吃惊。

爷爷的确不常会来看他。但是林如安心知，如今这个世上，也只有眼前这位老人，是在真心记挂他了。

老人把着杯子没松手，余光瞟了眼好像变瘦的林如安，开口，&ldo;最近在学校有什么难处吗?&rdo;

林如安有些奇怪会被这么问，但是想想也许只是老人关心他的方式。&ldo;没有，我很好。&rdo;林如安坐到爷爷身边，&ldo;您别担心。&rdo;

老人叹了口气，林如安这个孩子挺让他心疼，就是因为太懂事了，反而不够放心。他其实可以再任性一点。爷爷摸着他柔顺的发，声音苍老哀伤，&ldo;要是林城两口子还在的话……&rdo;

林城是林如安的父亲，两年前和母亲双双因一场意外去世。林如安知道，两年了，这个脊梁骨顶着一整个家族的老人还是没有从悲伤中走出来。他不知该怎样为老人排解，除了祈求他健康平安，再无他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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