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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第1页）

箫白泽沉默稍许，他晓得有些事是瞒不住的，只是不曾想，他的青青居然聪明到这般境地，能够在如此短的时日内明白自己的真实身份。

无论身为青青还是身为昭阳，他爱的这个女子，始终有着令人诧异的聪明才智。

没有再隐瞒的必要了，他据实告知，&ldo;青青，我早就知道这件事，但我并不想让你知道。&rdo;面带忧色地望着她，他微蹙那对浓淡相宜的弦月眉，&ldo;如今你脚踩的土地早已改朝换代，它不是你曾经身处的国家，我不想让你想起那些充斥血腥与阴谋的过往，不愿你背负着亡国之痛活下去。&rdo;

挪动身子，林桑青靠他更近，&ldo;阿泽，我要感谢你如此为我着想，但我不是昭阳多年，曾经经历的一切足够让我将心性磨炼强大，那些伤痛于我而言根本不痛不痒。&rdo;她用目光描绘他的面容，&ldo;至于亡国之痛，更是无法将我击败‐‐你的国便是我的国，只要你还在，只要乾朝不亡，何来亡国之痛？&rdo;

不知哪句话触动到了箫白泽的内心，这个以决绝冷酷著称的帝王倏然红了眼眶，发颤的指尖轻抚她的头发，他低声道：&ldo;好个你的国便是我的国，青青，为了你这句话，我拼死也要守住守住乾朝的几万里河山。&rdo;

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林桑青厚着脸皮依偎到他怀中，轻嗅着弥漫在鼻息间的龙涎香气，她淡淡道：&ldo;淑妃的后事交由我处理吧，她还活着的时候我没能意识到自己便是昭阳，对她的态度实在说不上好，甚至有段时间，我还把她当仇家看待。现如今她死了，我才幡然醒悟，事已至此，我没什么能做的，大抵，只剩下为她操持丧事了。我不能迎她生，却可以送她死‐‐阿泽，这当真残忍。&rdo;

箫白泽环臂拥抱她，为她驱散弥留心中的遗憾与悲怆，在她带有栀子花香的发间落下轻吻，拉长声音答应她，&ldo;‐‐好。&rdo;

淑妃的丧仪定在七月十七，那天刚好入伏，天热得像是要滚下火球似的，热浪一阵一阵袭来，冲得人睁不开眼睛。

为她送行的人有很多，哭得几欲昏厥的也有许多，但林桑青冷眼旁观着，只觉得除了方御女之外，人人的眼泪都像是假的，都是盐水点上去的，除了苦涩微咸外，并不包含任何真情实感在里面。

季家人中便属季二小姐哭得最凶，眼泪把眼睫毛都打湿了，她声声呼唤淑妃的名字，悲凄地唤着&ldo;姐姐姐姐&rdo;，这幅姐妹情深依依不舍的画面令许多人心底颤动。

美人儿哭泣便如同梨花沾雨，怎么看怎么令人赏心悦目，就连深居简出的太后都看了她好几眼。

淑妃她爹倒没怎么哭，他是季家的当家人，又是乾朝声势最显赫的宰相，自是不能在公共场合放声哭泣，那样多掉面子。但是，当淑妃的棺椁即将送入陵寝中时，林桑青还是看到，那位最不可一世的宰相大人背过身去，趁人不备，偷偷抹去眼角沁出的眼泪。

说到底，那是他相依为命的女儿啊。

看到那一滴眼泪，林桑青舒然松了一口气。

棺椁抬入妃陵，等待百年后与皇帝合葬，淑妃短暂而又没什么特殊之处的人生彻底宣告结束，随着时间长河的流逝，终有一日，人们会彻底忘了她的存在。

丧仪结束返宫时，林桑青&ldo;恰好&rdo;与宁妃走在一起，她拿手帕擦拭着湿润的眼角，满是唏嘘感慨地同宁妃搭话，&ldo;宁妃姐姐，谁能想到，生命竟然这样子无常，好好的一个人，不过淋了场雨，竟然便病重辞世了。&rdo;拿手帕擦拭另外一只眼角，她垂眸道：&ldo;不过，淑妃那样坏，三番五次陷害我，对姐姐你也十分不友善，焉知她死的这样早不是报应。&rdo;

宁妃在丧仪上哭得很用心，此刻声音仍旧沙哑，&ldo;阿弥陀佛。&rdo;她念了句佛号，循循劝导林桑青，&ldo;妹妹，话不能这样说，淑妃妹妹是有许多做的不周到的地方，性子也急了些，但归根结底，她并没有伤人性命。如今她驾鹤西去，咱们活着的人便大方一些，忘却她曾犯下的过错吧，有时候宽恕他人也是一种美德。&rdo;

林桑青抽噎两声，心悦诚服道：&ldo;姐姐当真菩萨心肠，淑妃生前待您那样恶劣，您居然还能原谅她，妹妹今儿个受教了，往后妹妹也要向姐姐看齐。&rdo;

宁妃朝她挑唇微笑，气度端庄温和，当家主母的架子分毫不丢。

淑妃新丧，皇上为表哀思，下令全国上下服丧三日，三日内不许任何人行舞乐欢歌。

前朝局势因淑妃身亡得已安宁几日，季相痛失爱女，他向箫白泽告了几日假，闷在府中不出门。与季相亲近的大臣们忙着去安慰他，也没有空儿去搞什么拉帮结派的把戏了，朝野动荡不安的局势稍缓。

在这个举国皆殇的节骨眼儿上，平阳府尹金生水的夫人田悠然却做了件令天下人震惊的大事‐‐她打破先例与纲常，给金大人扔了一纸休夫的文书，带着女儿和行囊回娘家了。

城里的女儿们大多对田悠然钦佩有加，私底下都把她当巾帼英雄看待，只道她是樊梨花再世，忒有魄力、忒给女人们长面子；城里的男人们大多对此愤愤不平，他们说，自古以来只有丈夫休妻的份儿，哪曾轮得到妻子休丈夫，这不是阴阳颠倒全然无章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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