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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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第1页）

她们长在菜市口附近的女孩儿本就不矫情，虽然没有大家闺秀的沉着气度，但也绝不像小家碧玉一般，到了人多的地方便觉怯场。

抬起纤细的手臂，她拗了一个甚曼妙的姿势，闭目深呼一口气，双脚猛地往地上一跺，快速抖动着手臂，粗声粗气哼唱道：&ldo;嘿！&rdo;

&ldo;哟！&rdo;

&ldo;巴扎黑！&rdo;

&ldo;等等等等……&rdo;

&ldo;噗。&rdo;箫白泽再度喷酒，这是他今夜喷的第二口酒了。

偌大的殿宇之内，喷酒之声此起彼伏，放眼看去，酒花飞溅，临空若雪，被橙黄色的灯光一照，别有三分美感。

林桑青只恍若未闻，她在殿内跳来跳去，桌子上的杯盘碗盏发出&ldo;哗哗&rdo;声，一舞毕，她收敛衣袍，喘着粗气立定身形。

她要感谢温裕，若不是他偷偷带她去看塞外来的汉子跳舞，可能，连这支舞她也跳不出来。

殿内有一瞬安静。

她原本以为，待她跳完这支舞后，箫白泽会冷着脸说出&ldo;来人啊，把她给我拖去冷宫&rdo;之类的话，但，他并没有说这些话，月光透过殿门洒进室内，他当着一殿人的面颔首，举起酒盏道：&ldo;不错，这支舞跳得很豪迈，下次送将士出征，你同我一起去，以此舞为他们壮行，士气定会大振。&rdo;

这……她随便跳跳的舞也叫豪迈？民间跳大神的巫婆也比她强好吗？林桑青不禁露出瞠目结舌的表情‐‐箫白泽他，莫不是……疯魔了吧！

提着裙摆重新落座，她不动声色地看了看，殿内众人神色各异，惊讶者有，打趣者有，不屑者有，淡然者亦有。

今儿个来赴宴的皆是皇城中人，打小便浸淫于歌舞之中，他们看的都是华美典雅的宫廷舞蹈，舞动时身躯柔软，绵绵无力，一支舞跳完连粗气都不带喘的。乍见有人跳塞外的舞蹈，他们定无法接受，兴许还会觉得粗俗。

他们爱如何想，便如何去想，林桑青压根不在乎。

她这辈子活得已然十分辛苦，做什么还要去在意别人的眼光和想法，除非别人能给她带来什么东西，不若，他们的眼光和想法一文钱都不值。

她就是这样看得开。

第17章变故突生

乐师重新奏起软绵绵的宫廷乐，让人听得昏昏欲睡，林桑青正准备收回视线，倒一杯小酒品品，不经意瞥见魏虞遥遥望向她，举一举手中酒盏，率先饮下了。

因着她娘的缘故，林桑青打小便希望同温雅的人儿打交道，只可惜她活在那样的环境中，见到的全都是过得粗糙的普通人。温裕过得倒挺精致，但他的性子很是急躁，三句话不说便开始骂娘了，算是白瞎了那张好看的脸蛋。

她抬手斟酒，朝魏虞点点头，亦仰脖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殿中之人皆面带醉意，帝王家的宴会总是这样，充斥着让人沉沦的纸醉金迷。箫白泽正与魏虞商谈些闲散事情，其他人喝酒的喝酒，吃瓜的吃瓜，杨妃身旁的宫女突然疑惑道：&ldo;山茶花？&rdo;

声音的大小没有控制好，纵然殿中吵闹，也仍旧让众人听见了。

宫女们一向谨言慎行，箫白泽正同外臣说着话呢，她这样大声喧哗，是极不合礼数的行为，殿内诸人皆投目向她。

见自己家的宫女犯了错，杨妃忙转回头，对着她和气道：&ldo;闲云，莫大声张扬，你回宫给我取件披风来，秋风打在身上，到底还是冷的。&rdo;

叫闲云的宫女惊惶地躬身，忙道：&ldo;是，奴婢这就去取披风。&rdo;

闲云刚要转身离开，手执银筷子的柳昭仪倏然开腔道，&ldo;杨妃姐姐莫不是在包庇自己宫里的宫女？&rdo;缓缓放下银筷，慢吞吞道：&ldo;宫里有宫里的规矩，宫女做了不守规矩的事情，是要接受惩罚的，姐姐您手握协理六宫之权，可不能做出徇私的事儿啊，不然往后还如何服众？&rdo;

转头看看杨妃，再看看柳昭仪，许是不想自己家主子为难，闲云俯身跪在地板上，瑟瑟发抖道：&ldo;请……请杨妃娘娘惩罚。&rdo;

杨妃素日里待下人极好，这是阖宫都知道的事情，见闲云跪地自请惩戒，她移开眼睛，向着柳昭仪不忍道：&ldo;柳妹妹，想来闲云她并不是有意为之，今儿个本是喜庆场合，大家都开开心心的，便不要惩罚她了，可以吗？&rdo;

她是妃子，按理说不该用这样近乎请求的话语同柳昭仪说话，也许是因出身的门楣不高，所以才这样委曲求全。柳昭仪展唇微笑，&ldo;杨妃姐姐用如此语气同臣妾说话，臣妾当真是万分惶恐，只是，若开了这个先河，往后人人都不守规矩，宫里岂非乱了套了？&rdo;

嘴上如是说，却不见有一份惶恐的样子。

杨妃转而向箫白泽求情，&ldo;皇上，您便看在臣妾的面子上，原谅闲云这一次，好不好？&rdo;

箫白泽虽不十分宠爱杨妃，每月左不过去她宫里一两回，但他很是尊重她，从单独赐协理六宫之权上便能看出来。杨妃开口恳求他，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自是不能拂她的面子。苍白的嘴唇轻启，他看也不看跪着的宫女，只挥手道：&ldo;下去吧。&rdo;

闲云松了一口气，忙磕头谢恩，&ldo;谢皇上！谢杨妃！谢柳昭仪！&rdo;她从地上爬起来，正要退下去，柳昭仪却又不依不饶道：&ldo;还请杨妃姐姐先恕臣妾无礼之罪。您放才说莫张扬，呵，皇上在这里，你们主仆说话还这样鬼鬼祟祟的，到底有什么事张扬不得？&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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