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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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第1页）

&ldo;过来，过来。&rdo;她招招手，两个小毛头就跑过来了。

&ldo;婶婆叫你们来偷听对不对？&rdo;洛湄蹲下身来，就跟小表弟平高了。

两个小毛头不习惯说谎，一头，整齐得很。

洛湄笑盈盈的看着他们，说：&ldo;你们打算怎么回去跟婶婆说呀？&rdo;

两个毛头果然是戏剧世家，一点也不含糊，立刻学着演起戏来，一个当洛湄一个当仲蘅，唱道：&ldo;现在时间还很多耶，你要我跟你去哪？&rdo;

另一个学仲蘅的声音：&ldo;随便你。&rdo;

然后洛湄就又出现了：&ldo;哎呀，应该是我带你去玩才对……&rdo;

&ldo;好了，好了！&rdo;洛湄噗哧一声爆笑出来，笑得前俯后昂。好半天才有力气说话：&ldo;来，大表姊跟你们说，刚刚这些话，你们全部都忘掉。忘掉懂不懂？就是统统都没听见啦，然后你们帮大表姊去跟婶婆说，就说大表姊跟朋友要出去，只说这一句就好了。&rdo;

接着，洛湄从皮夹里掏出两百块，这足够贿赂他们了，她老妈的个性她再清楚不过，开的价码绝对不会比她高，一人有个五十块就偷笑了。

&ldo;怎样，听懂了没？&rdo;一人塞一张钞票，小毛头果然快快点头，一溜烟往后台跑了。

&ldo;好了，&rdo;洛湄站起身来笑着对仲蘅说。&ldo;现在我也不必去跟我妈讲了，我们走吧。&rdo;

对于刚才的状况，仲衡实在是又好笑又惊讶，好像在看电影一样的不真实，他不免感慨的说：&ldo;你们亲戚之间的感情实在很好，就像个大家庭一样。&rdo;

&ldo;这对你们都市人来说可能很奇怪，可是我们很习惯。&rdo;

仲衡替洛湄拉开车门，洛湄便坐了进去。

&ldo;我家的亲戚都住不远，所以大家感情都不错。&rdo;洛湄等他坐定之后问他：&ldo;怎么，你家没什么亲戚吗？&rdo;

&ldo;亲戚当然有，&rdo;他很熟练的发动车子。&ldo;只不过大多移民了，分散在世界各地，美国、加拿大、澳洲……我妈常说，以后过年到美国去过还比较有道理，因为能拜年的亲戚比台北还要多。&rdo;

&ldo;你家跟我家一定差很多。&rdo;洛湄顺口说，仲蘅却不由得把这句话摆上了心。没错，他跟洛湄的生活背景可能真的是南辕北辙，一点交集也没有；但又奇怪又糟糕的是，他们竟然对对方的印象那么好。

仲衡短暂的静默，让洛湄终于明白自己刚才讲了一句什么，是隐忧吗？洛湄悄悄偷看了寻思中的仲蘅一眼，空气中有一股凝滞的气流。

车子发动了，南台湾的和风从窗外吹进来，赶走了车内的不安，似乎是霎时之间，两人都不想再继续多想下去，暂时把那些隐忧抛到脑后。管他呢！古人说船到桥头自然直，不是没道理的，于是仲蘅语调轻快的说：

&ldo;我们到底要去哪？就让我开着车在台南市转？&rdo;

洛湄也笑了。&ldo;在市区转，你以为你在考驾照？下一个红绿灯左转。&rdo;

其实洛湄平时又要念书又要唱戏，实在没有很多时间四处去玩，所以她所知道的去处也不太多，她只想到带仲蘅去海边。

这片沙滩不是海水浴场，只是一片无人管理的海滩，游客不多，知道的人才会来。

仲衡把车子停在空旷的沙地上，适逢周日，附近却只停了另外两辆车。

天热，洛湄把衬衫脱下来绑在腰间，只剩下一件短t恤；然而当洛湄在做这些动作的时候，仲蘅却像个小孩一样睁大了眼睛看着隔壁人家车子里……

&ldo;你有毛病？&rdo;洛湄取笑他。&ldo;别看了，人家的车里的配备不会比你的bw好的。&rdo;

&ldo;我不是在看配备。&rdo;他拉过洛湄的手来，指着人家车里仪表板上黏着的两个瓷娃娃，兴奋的说：&ldo;我很小的时候也有过两个一模一样的，还是我外婆送我的，后来不小心摔破了，我还伤心了好久。&rdo;

仲蘅这时候的表情，看起来就像个小男发现他心爱的模型飞机一样；他可是堂堂廿六岁的大男孩哪，洛湄很是为他这种纯真而慡朗的模样心动，男人，男孩，一线之间，如果能有男人的成熟，男孩的真诚，那该是多么的完美啊！

洛湄虽然心里这么想，嘴上却仍是嘲弄他：&ldo;这种娃娃有什么稀罕的？不是到处都买得到。&rdo;

&ldo;真的？！&rdo;仲蘅不是洛湄那种诡计多端的人，他立刻信以为真，高兴的拉起洛湄的手就要往车上走。&ldo;哪里有卖？我们现在就去买。&rdo;

&ldo;唉，不是‐‐&rdo;洛湄咯咯笑，把手从他的掌中抽了出来。&ldo;这么突然问我，我倒又一时想不起来哪里有卖了。&rdo;

仲蘅也停住脚步，正色的睨着她。&ldo;你在耍我？&rdo;

&ldo;下回有看到我就帮你买嘛。&rdo;洛湄忍不住一直想笑，通常都是男人哄女人，可是这会怎么颠倒过来了？

&ldo;好啦，走啦，&rdo;洛湄像在哄小孩似的去牵他的衣角。&ldo;我带你去捡贝壳。&rdo;

仲蘅两手交叉抱胸，高大的身子靠在车上，故做不悦状看着洛湄。然而眼前的她神采飞扬的笑着，散发出漾人的甜美与难得的妍媚；阳光下的洛湄犹如这片沙滩上的水浪，闪闪亮亮、晶莹剔透，仿佛随手一弹即破，让他真的很想好好捧着她，收藏在他的书房里，然后再也不让别人看见这分美丽。

他自顾自地叹口气，完全没办法跟洛湄发脾气，遂自动投降，戴上太阳眼镜，牵起她的手走向沙滩。

&ldo;我很喜欢这里。&rdo;洛湄深深吸了一口气，好像想尝遍空气中的甜美。&ldo;还好你有车，否则平常我骑车来，要一个小时呢。&rdo;

&ldo;你不会开车？&rdo;

&ldo;我会呀，可是我家只有小货车，载戏团东西用的。&rdo;洛湄的口气很随意，她家也许一点也不富裕，但她从来不在乎。

这让仲蘅听来颇为尴尬，因为他一大上学就开车了，而且全校只有他这么一辆敞蓬benz。

他连忙换话题：&ldo;你怎么知道这里的？满偏僻的地方。&rdo;

&ldo;小时候我舅舅带我来的。&rdo;洛湄在地上捡了一只枯枝，往不远处一指。&ldo;喏！那里有个庙，他们以前来演过，戏团跑过很多地方的。后来我长大了，就自己带我妹和朋友一起来，我很喜欢这里。&rdo;

&ldo;为什么？&rdo;他好奇。

&ldo;清静啊。&rdo;洛湄边走边笑，拿着枯枝像在拍打风。&ldo;心情不好的时候，或者戏学不好，被我妈打了、骂了，就躲来这边来平复心境。&rdo;

洛湄说得很坦然，可是仲蘅却又心疼了。

&ldo;又要读书又要学戏，你的压力一定很大。&rdo;

&ldo;这是当然。&rdo;弯下腰，用枯枝在沙滩上随手画了一条长线。&ldo;而且我妈是很苛求的，戏唱得要好，书更要读得好，因为她从小没念过什么书，所以更希望我们多念点。&rdo;

&ldo;好像做父母的都是这样。&rdo;仲蘅有感而发，他自己还不是莫名其妙去读了四年的哈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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