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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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第1页）

妓女们，倚在她们的草棚门口，她们也是各种肤色的大聚会：日本人，中国人，夏威夷和各种肤色的混血女孩。她们都光着脚穿着印有热带图案的纱笼，每一个女人的肩膀和膝盖以下全都露在了外面。在她们的脖子上和胳膊上挂满了各种颜色的珠子，她们猩红的嘴唇上叼着香烟。在我看来，每一个女人都长得一模一样，都有着玩偶似的脸，玩偶式呆板的眼睛。

我已经牢牢地记住了雷曼的面容，所以我一路上仔细察看着那些行人。这里的大部分住户是穿着松松垮垮衬衫的皮条客、私酒贩子和流氓阿飞之流的家伙，他们的手大都插在兜里，可能随时从里面掏出钱，或是大麻烟，或是枪，或是刀。在他们黝黑的脸上有着黑色的眼睛，眼睛里闪烁着冷漠的神情。不论他们是圆脸，还是方脸，或是长脸，什么样的脸上都毫无笑容。

在这样一个罪恶待价而沽的地方，自然缺乏任何快乐的气氛。

在这地方的中心有一小块空地，在一个浅的石质野餐炕上放着一把肮脏的咖啡壶，在咖啡壶的下面，火光一闪一闪地发出橙色的光。就在旁边。一对叼着烟卷的波利尼西亚皮条客正蹲在一张小木桌旁玩着。我看了一眼，发现他们正在玩纸牌。其中一个人长着宽肩膀，留着胡子，穿了一件肮脏的白衬衫，脚下跌着一双拖鞋。而另一个人呢，穿着黄色和橙色相间的阿罗哈衬衫，他是一个肥猪式的家伙，长着稀疏的胡子，他下巴上的皱纹比火奴鲁鲁电话簿的页码还多。我正要跟在两名本地的学生后面离开的时候‐‐那两名学生的手里拿着两瓶私酒‐‐正在这个时候，我差一点撞上了一个人。我转身一看，那是一个椭圆脸的中国女孩，她和这里的其他人不同，在她的眼睛里，闪着生机。

她娇艳地向我笑着，柔情地低声问道：&ldo;不想玩玩吗，帅小伙?&rdo;

今天晚上已经是第二次有人和我说这样的话了，可惜的是，那个这么叫我的男孩要比这个漂亮的女孩显得更加真诚一些。我靠她很近，以至于那距离足可以使我吻到她。不过，我并没有这么做。我小声问道：&ldo;你想挣五美元吗?&rdo;那张猩红的小嘴笑了。她的牙齿是黄色的，也许只是因为路灯晃照的缘故。她身上浓郁的香气虽说不是香奈儿五号香水的味道，不过自有它的廉价魅力。我看着她，她可能只有十六岁‐‐&ldo;甜蜜的十六岁&rdo;，达伦曾这样形容过泰拉，在她那张天真的脸旁，垂着直直的黑色短发。

&ldo;进来吧，帅小伙。&rdo;她说着。

这次口气听起来要真诚得多，也许她真是这么认为的。我向她说：&ldo;我和你想得不一样。&rdo;

她皱了皱眉，警惕地说：&ldo;别把我绑起来，五美元也不成。&rdo;

&ldo;不是的，&rdo;我笑了一下，&ldo;我只想打听点儿事。&rdo;

&ldo;只想聊聊?&rdo;

&ldo;只想聊聊，&rdo;我轻声说道，&ldo;我听说这里有人想找一条船去大陆。&rdo;

她耸耸肩，满不在乎地说：&ldo;许多人想去呢，难道你不想周游世界吗，帅小伙?&rdo;

我非常轻声地说道：&ldo;他叫丹尼尔&iddot;雷曼。&rdo;

她又皱着眉，想了想，这回是她小声说道：&ldo;五美元，我告诉你丹&iddot;雷曼在哪儿。&rdo;

我点点头。

&ldo;别说出是谁告诉你的。&rdo;

我又点了点头。

&ldo;他是一条疯狗，&rdo;她把手指在我面前晃了一晃，小声地说，&ldo;你可千万别告诉他。&rdo;

&ldo;我一定不告诉他。&rdo;我答应道。

&ldo;我告诉你他在哪里，不过，我不带路，你让我进去，你就会看到丹尼尔&iddot;雷曼的。&rdo;

&ldo;好的。他到底在哪儿?&rdo;我迫不及待地问着。

她又问了一句：&ldo;那么，你的五美元在哪儿呢?&rdo;

我给了她五美元。

她把纱笼拉起，将五美元塞入她的吊袜带里，我看到在那里已经有一些花花绿绿的钞票了。当她注意到我正盯着她雪白的大腿时，就微笑着说：&ldo;你喜欢安妮娜银行吗?&rdo;

&ldo;当然了，我希望找个机会再投一些钱进去。&rdo;

她咯咯笑着，双臂绕住了我的脖子，在我耳边柔声地说道：&ldo;你还有钱吗?我们进去，你过一会儿再去找雷曼，我一定会让你满意的。&rdo;

我轻轻把她推开了，然后，我吻了一下我的中指，又把它按在她小巧的鼻尖上。&ldo;攒着你的钱吧，宝贝。以后，你去大陆，然后再找一个真正属于你的男人让他满意。&rdo;

她眼里跃动着勃勃的生机，微露笑容，不过这一次的笑容是真实的，&ldo;有一天我会的，帅小伙。&rdo;随后，她的声音几乎低不可闻，&ldo;留胡子的男人。&rdo;接着她朝那两个玩牌的皮条客点了点头。

最后，她转身进了草棚。

那个留胡子的男人仍然呆在阴影里，在昏黄的路灯下，我看不清他的容貌。不过，当我到火塘边的时候，我一下子看清了那人正是雷曼。他那满脸的络缌胡子也遮不住他脸上的疤痕，仍然是相片上那双呆滞的眼睛，和那被打断过很多次的鼻子。

我慢慢地走到火塘旁边，这里离他们玩牌的地方已经很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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