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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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第1页）

&ldo;你毁灭你的，我拯救我的。&rdo;

这是当初他们在英国分手时美佳留下的誓言。这个性情刚烈的女子用一己之力表达着对战争的憎恶，对信仰的追逐，叫寒川心生敬意;却没有办法拯救两个年轻人之间的关系，他们在各自的路上愈行愈远，连在长辈面前做戏都艰难勉强。

可是今天，莫名其妙诸事不顺的今天，寒川必须要赴约，赴这个长辈们早就订好的聚会‐‐因为，在这个丢了&ldo;犯人&rdo;、吃了&ldo;黑鞭&rdo;、枪林弹雨走了一遭的今天，寒川突然得到某种启示，灵光闪现……

美佳一进卧室就踢掉高跟鞋，摔到椅子上揉膝盖。

&ldo;你去了哪?&rdo;头一回走进&ldo;准新娘&rdo;闺房的寒川毫不拘谨，在房间内四处张望，还冷不丁问了一句。

&ldo;要你管!&rdo;这种质问的语气令美佳不快，她脱口而出，旋即发现，这三个字在今天之内实在是说过太多，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ldo;不像在院子里摔的。&rdo;寒川似乎也觉察到美佳那微妙的情绪变化，滞了滞，继续淡淡地说，企图让自己撕破谎言的辞令变得委婉。

美佳用力地将提高到膝头的裙裾翻好，盖住那些灰黑色的痕迹‐‐是啊，院子里春草菲菲，哪来这种灰黑的痕迹。

&ldo;沈瀚来过了?&rdo;美佳的反应令寒川心跳加快‐‐心中的猜测这么快就要被证实，他却突然希望美佳否认，这是怎样矛盾的心理啊!

&ldo;……&rdo;美佳内心一样波涛汹涌‐‐沈瀚说，寒川一眼就会看出来他来过;事实果然如此，毫无悬念。这两个人都是神吗?先知吗?彼此的蛔虫吗?!

&ldo;他在哪?!&rdo;美佳的无言胜过任何回答，寒川一颗心提到嗓子眼：&ldo;他对你做了什么?&rdo;

美佳探究地看着寒川，心道：他紧张的人到底是我还是沈瀚啊?!衣冠楚楚的他是来赴宴还是来逮人啊?这个相识多年的人第一次显得如此道貌岸然啊!

&ldo;沈瀚，是来了;他带我走了一条密道。&rdo;美佳面容平静地说出这个层层递进的惊天秘闻，默默欣赏着着寒川眼底的强自镇定，狠狠体会了一把报复寒川冰山冷漠的快感：&ldo;在你再次提问之前，先告诉我，你是怎么猜到沈瀚来过的。&rdo;

&ldo;这个过程很复杂，我只能简单说。&rdo;寒川果然被拿住了要害，他一脸虔诚地跪在美佳膝前，一边说一边捉住美佳的手，翻看她掌心犹自新鲜的灰黑色磨痕：&ldo;沈瀚上次夜闯元帅府，是在花园另一侧的军人俱乐部。我不知道他的目标是什么，但那晚他无所收获，唯一的收获大概是你吧，因为他看出来了，以花园前的天使喷泉南北向为中轴线，和军人俱乐部轴对称的房间，是你的房间。&rdo;

&ldo;我不懂，这样你就能猜出他来过吗?&rdo;美佳嘟囔着。

&ldo;在回答你的问题之前，先告诉我‐‐&rdo;仿佛是为了报复，寒川斤斤计较地重复起来美佳说过的句式;他站起来走向房间一侧的墙边，在壁炉前转过身来：&ldo;密道的入口，是壁炉吗?&rdo;

美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

&ldo;马勒公爵花了七年的时间修建马勒别墅，听说完全是参照他女儿梦中所见的童话城堡来设计的……&rdo;黑暗的密道中传来寒川娓娓述说的声音。美佳顺从地带他进了密道，作为交换他亦尽心地向美佳解释其中的关节：&ldo;所以，别墅中存在任何神秘的密道、密室或者宝藏，特别是马勒公爵女儿的房间‐‐现在是你的房间，并不出奇。&rdo;

&ldo;……&rdo;我知道，沈瀚也是这么说的。美佳暗暗嘀咕。

&ldo;这密道里通风良好，从方位上看，我们好像已经经过了别墅内的主要房间……我猜得没错的话是，密道在房间通风口的基础上挖掘、连通而成的，应该是房主设计的逃生通道。&rdo;

&ldo;……&rdo;我知道，沈瀚也是这么说的。

&ldo;沈瀚寻找这条密道的目的是什么?还把你带进来‐‐难不成，他对你说这密道里有宝藏?!&rdo;

&ldo;不可以吗?&rdo;美佳再也无法沉默以对，气若游丝地反驳。

&ldo;他还对你做了什么?!&rdo;让你乖乖听命于他，陪他玩火冒险?寒川心中的诧异已然盖住了怒火：&ldo;他胁迫你?!&rdo;

&ldo;不。&rdo;美佳自顾自地摇摆着脑袋，也不管黑暗中寒川是否看得见;她思索着，斟酌着，一颗心好像也迷失在黑暗中，亟待看清：&ldo;是、是我自己跟进来的……小心!前面有个洞!&rdo;二人走到了密道的转折处，美佳急声提醒。

寒川留意到了地面上那个洞，在美佳的提示下自己先跳了下去，然后伸手帮助美佳跳落洞底。

&ldo;他也是这么带你进来的吗?&rdo;寒川扶稳美佳的肩头，突然问了一句。

&ldo;他、他……&rdo;美佳想起自己&ldo;砸锅&rdo;的举动，不禁脸上发烧、语无伦次：&ldo;他牵着我的……&rdo;

黑暗中一阵静默，然后，脸畔的空气微微流转，一只手准确而温热地包住美佳垂在身侧的手：&ldo;我也会牵着你的。&rdo;

二人在黑暗中携手同行。美佳恍如造梦‐‐她像是走进了一条时光隧道，重复经历着同样的地方，同样的事情，只是陪伴她的人不同而已;但是，他们是不同的人吗?为什么美佳恍恍惚惚地觉得，沈瀚和寒川，宛若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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