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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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第1页）

&ldo;您太客气了，免贵姓苏，苏图，是沈府的管家。&rdo;苏图不卑不亢，态度诚恳，令人十分舒服。他把寒川英一郎领进客厅：&ldo;你稍坐，我去通报老爷。&rdo;

阔绰的客厅里只剩下寒川英一郎一人。他随意打量着这间屋子：整体英式风格的装潢，偏偏处处点缀着古香古色的中国风，比如旋转楼梯下的紫檀屏风，酒柜上的和田玉弥勒佛……英式中西风格混搭，一点也不显违和，反而别有意趣，可见主人在中西文化和文玩古物上的造诣。寒川英一郎索性站起来，在客厅内左右走动，饶有兴致地观望。沈令书匆匆从旋转楼梯上迎下来时，寒川英一郎正驻足在壁炉前，凝神细看一只紫铜香鼎。

&ldo;寒川先生登门造访，沈某有失远迎!&rdo;沈令书毕恭毕敬。

&ldo;哪里，是我作了不速之客，还请沈先生见谅。&rdo;寒川英一郎回敬了一句客气话，随即话锋一转：&ldo;若非冒昧登门，尚不知晓沈先生的蔷薇花园竟是这般美轮美奂。&rdo;

&ldo;见笑、见笑……&rdo;突如其来的赞美让沈令书讷笑穷辞。

&ldo;沈先生是特别喜欢蔷薇花吗?&rdo;寒川英一郎追问。

&ldo;主要是内人喜欢。&rdo;沈令书才意识到寒川英一郎赞美的是院子里盛放的蔷薇花。

&ldo;哦?先夫人?&rdo;寒川英一郎的表情了然又微讶，他的目光移动到壁炉上那个紫铜香鼎上‐‐袅袅的香烟后，是一帧一家三口的照片。照片上年轻的沈令书仪表堂堂，他身旁的女子温婉秀丽，一个古灵精怪的男孩子站在二人之间，看上去十岁不到，确是年幼的沈瀚无疑。

&ldo;是，内人生前尤其钟爱蔷薇花，我的蔷薇花园，便是因她而建。&rdo;

&ldo;沈先生，原是情深之人!&rdo;

&ldo;当不起当不起。&rdo;沈令书叠声推诿：&ldo;内人缘浅福薄，体弱多病，是我照顾不周，才让沈瀚不到十岁便失去了母亲。啊，不知寒川先生登门造访，所为何事?&rdo;在外人面前，对往事的追忆浅尝即止，沈令书及时回归了主题。

&ldo;……&rdo;寒川英一郎沉吟着，目光状似无意地落在后方垂手而立的苏图身上。这位体察入微、记忆力惊人的管家令寒川英一郎莫名戒备。

&ldo;苏图，换一壶好茶来。&rdo;沈令书缓声下令：&ldo;今年刚出的君山银针，在我书房里。&rdo;

苏图诺了一声，麻利干脆地消失了。

&ldo;寒川先生前来，是否和小儿有关啊?&rdo;沈令书先发制人。

&ldo;是。小儿已经失踪三天了;据闻，失踪之前和贵公子在一起。&rdo;

&ldo;我那个逆子，向来有失管教，我也找了他半个多月……&rdo;沈令书一脸沉痛：&ldo;最后一次见到他，是在百乐门，本来差点就要捉到他了……&rdo;剩下的话他咽在了喉咙里：要不是你们日本人横插一杠的话!这下可好，连你们日本人都跟着丢了……沈令书心里暗暗幸灾乐祸。

&ldo;百乐门的杜老板，可是沈先生的朋友?&rdo;寒川英一郎轻描淡写地一转话头。

&ldo;……&rdo;沈令书脸色一变。所谓唇亡齿寒，杜铭熙若是进了日军的大狱，天知道他会招供出什么?当晚在百乐门的，也有自己带的一伙人手下啊!下一个吃日军大刑的恐怕就是自己了!

&ldo;贵公子和小儿有所谓的赌约在身，双双失踪也算有个借口;可人是在百乐门丢的，音讯全无的话，你猜皇军会拿谁开刀呢?&rdo;

&ldo;寒川先生，我可以用我的人格保证，杜老板对皇军忠心不二，绝不会作出不利皇军之事!贵公子只怕还在和小儿玩猫捉老鼠的游戏，算不上失踪吧?您看我家小儿也有半个月没回家了，年轻人嘛，多少有些热血叛逆……寒川少佐就没有音信传给您或小池将军吗?&rdo;

音信自然是有的。寒川英一郎心中默念，不然你以为你可以安坐三日至今吗?美佳在第二日便分别带口信给小池将军和寒川英一郎，说寒川步跟沈瀚出城几日，去找黑市上一个铜镜的线索。可是，美佳给二人的口信是有区别的。给寒川英一郎的口信，除了上述给小池将军的信息外，还多了一样东西‐‐

一张纸条，上面只有一个神秘的图案：正中一只异化的纺锤型，四周环绕着八道射线，犹如一只睥睨众生的眼睛。

美佳偷偷交给他的时候说：阿步嘱咐了，这张纸条只给您一个人……

美佳欲言又止，眼中俱是难言之隐‐‐坚定地站在儿子这一方，无论自己的身份、立场如何，这是寒川英一郎最喜爱美佳的地方。

&ldo;谢谢你美佳。&rdo;寒川英一郎感激地说：&ldo;如果你能再见到阿步，替我转告他，阿爸会亲自支援他。&rdo;

他不知晓美佳懂得多少，只知道儿子这一套口信包含了两个意图，一是他已经找到了门道，甚至是陷入了危险;二是不想樱花组或小池将军插手，只把这个重要线索留给了他。他只能对美佳作出一番虚无的宽慰，没有作更多的解释，包括美佳亲自送来的那个神秘的符号。

&ldo;这不是一个传说。世界上真的有那么一群人，世世代代，薪火相传，守护着一个古老的、传奇的秘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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