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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第1页）

第23章刮骨疗毒

匕首在酒精灯的无色焰尖上翻转，锋芒更盛。

&ldo;要不要来点……这个。&rdo;沈瀚摸出一个小铁盒，心虚地在寒川面前晃了晃：&ldo;止疼好用的……&rdo;

&ldo;不要。&rdo;寒川斜了一眼，冷酷拒绝沈瀚的好意：&ldo;我忍得住。&rdo;

意料中的答案，沈瀚点点头，收起那个小盒子，说：&ldo;我会动作快点的。&rdo;

其实沈瀚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快。寒川呼吸一紧，他便被抽了魂似的手脚僵硬、大脑空白。等到脓血溅到手上，他更是手抖得几乎握不住刀。

&ldo;你!&rdo;

一只冰冷的手扣住他握刀的手，蛮力一带，伴随着一局短促的痛呼，撕下一大块皮肉。

&ldo;对不起、对不起!&rdo;沈瀚知道自己搞砸了，慌里慌张地拿起一旁早已涂抹好药膏的绷带，扑向瘫在床角的人。

绷带上的药膏去腐生肌，清怡止痛，一按上创口便犹如冰水泼入火堆，寒川焦灼的神经立时舒缓下来。

&ldo;怎么?好像割的是你的肉。&rdo;活过来的寒川甚至有嘲讽沈瀚的余裕，没想到他一句玩笑话如若拔开什么塞子，面前原本只是泫然欲泣的人哇的一声泪如雨下。

一面哭得浑身颤抖，一面执着又笨拙地缠绕纱布，像一个打碎了什么稀世珍品的小孩，在做徒劳的补救。

&ldo;可以换人吗?&rdo;寒川没对应对此种情形的经验，无奈地说：&ldo;长嬴，美佳，谁都行。&rdo;

沈泪人也不反驳，点点头，盘着腿转身下床。

&ldo;好了，别哭了。&rdo;身后传来一声叹息，紧接着一双胳膊轻轻拢住了沈瀚抽动的肩膀：&ldo;是我说错话了‐‐沈大夫仁心仁术，心系众生……就是太过孩子气了，我又没怪你，有这么好哭么?&rdo;

你懂个屁!沈瀚的身子圈在有形有质的臂弯里，内心却在无边无际地爆炸和咆哮：你就是我的骨肉!这个茫茫人世剩给我的，唯一与我骨肉相连的人……

像孤舟渴望灯塔，像旅人寻觅绿洲。

像飞蛾扑火，像鲟鱼逆流。

我想靠近你，亲近你，感受你，分享我，所有的所有。

可我。

什么。

都不能说。

……

寒川再次醒来的时候，&ldo;房间&rdo;里漆黑一片，只有头顶上的舷窗投射出点点星光;水流冲刷的汩汩声清晰可辨。寒川光着脚踩在地板上，除了有些眩晕，并没有太过虚浮的感觉。

看来是艘吃水足够的大船，泊在风平浪静的港口。

他推开门，等了一会‐‐没人闻声出现，没有阻拦。他心中微讶，带着被鼓励的感觉迈出房门，在这艘看起来空空如也的船上信步走动。

人很好找‐‐船头阔大的甲板上，摆了一盏昏黄的渔灯，在夜幕中堪堪勾勒出船舷旁细长的身影，和他身上撑着江风鼓起的白衬衫。

寒川光着脚，脚步几乎无声无息，直到站到那人身后，都未被察觉。

&ldo;说了不能再吸这玩意!&rdo;身后突然爆发怒气冲天的声音，沈瀚差点一头栽进江里。

&ldo;你是鬼啊……事先发出点声音好不好?!&rdo;

受到惊吓的沈瀚颤声抗议，寒川却不理会，捉赃一样地扣住沈瀚一只手，高高举起。

那只手中握着一只小铁盒，正是沈瀚先前示意可以止痛的东西，上面胡里花哨地印了三个字：福寿膏。

&ldo;这东西成瘾致命，无论多痛苦都要忍下、戒断!&rdo;寒川低声喝斥，眉宇之间皱出恨铁不成钢的怒意。

&ldo;就像你刚才，痛到晕厥也不肯借助?&rdo;沈瀚面无愧色，甚至带着一丝讥诮：&ldo;你是苦行僧吗?把痛苦当成勋章。&rdo;

&ldo;人生总有许多痛苦需要面对，回避不是办法……&rdo;回想起刚刚沈瀚因为自己而痛哭流涕的一幕，寒川似乎能够理解沈瀚的感受，他放下高高在上的□□姿态，改为柔声劝慰：&ldo;痛苦当然不是勋章，是修行。&rdo;

沈瀚慢慢褪掉了一脸讥诮，目不交睫盯住寒川的眸子，在夜色中分外晶莹闪亮。寒川顺着伶仃骨秀的手腕摸上去，没收了那只小铁盒子。他随手晃了晃，感觉有些异样，抠开盒子一看，却不是乌黑的福寿膏，而是一把西药药片。

&ldo;这……&rdo;

&ldo;你给我的戒□□，&rdo;沈瀚淡淡地说：&ldo;一天两次，吃完了就找你要。&rdo;

江风呜咽。仿佛在替舷上相对无语的二人代言。

&ldo;给。&rdo;寒川把小铁盒子递了回去：&ldo;吃完记得找我要。&rdo;

&ldo;其实我这样的……身体，可能等不到戒断就完蛋了，你又何必费心。&rdo;

毫无征兆地，寒川觉得胁下的伤口一阵钝痛，他转身扶住了船舷。

&ldo;我母亲就是死于这个病。&rdo;沈瀚无知无觉，继续展开话题。

寒川呼吸困难‐‐他心中一直有个不着边际的猜想，竟然通过这样一种凄绝的方式被验证：

‐‐依稀的记忆中，那个温婉的女子也是累日地咳嗽，所以不能跟他们一起搭上远渡的巨轮。

‐‐沈瀚的样貌、年龄，无一不似;甚至连病症都跟自己母亲一样。而沈瀚刚刚亲口证实，他的母亲也死于同一种疾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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