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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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第1页）

仰面星空的马小昊渐渐缓和下来，眼里泛着晶莹的泪光，好像整个夜空的星星都倒映在他眸子里。

&ldo;你也来看看星星嘛。&rdo;他无力地抬了抬胳膊，苏格的手还紧紧扣在他五指间，白一道、红一道的痕迹狰狞地刻画着刚刚落幕的惊心动魄。

苏格默默照办，从肺腑深处挤出一声忧虑的叹息。

&ldo;你，为什么叫苏格?&rdo;

&ldo;为了方便执行任务，我们每人都有一个中国身份和中文名字……我一直用的都是这个。&rdo;苏格‐‐寒川步前言不搭后语地解释，然后反问：&ldo;你呢，你为什么叫马小昊?&rdo;

&ldo;因为，我想不出其他的名字。&rdo;马小昊‐‐沈瀚无声地笑了：&ldo;苏格，我喜欢你这个名字，以后就这么叫你了。&rdo;

&ldo;那，我叫你，小昊?&rdo;寒川出神地凝望夜空，好像悬在自己头顶的三尺虚空，黑漆漆地隐藏着什么巨大的秘密。

&ldo;好。&rdo;

半响，耳边传来一句微不可闻的叹息，像羽毛一样落在寒川的心上，却轰起一片骇浪惊涛。

寒川扭头去看沈瀚，惊觉那个在病痛面前未曾变色的人，此时双目紧闭，鼻翼翕动，一团热腾腾的水汽在他漆黑的睫毛下积蓄良久，终于冲破藩篱，蜿蜒着划过他柔和的颌线，滚落鬓畔。

第30章分道扬镳

&ldo;一定要进城吗?&rdo;

战事吃紧，作为交通重镇的荆州城气氛紧张，城防严密，城门口通关的队伍排成长龙，出城的和进城的，逃难的和投靠的，摆成两条不同方向的长龙，组成长龙的每一个人脸上，却写满了相同的忧心忡忡。

两个泥腿子打扮的男子站在进城的长龙之末，神色悲悯，若有所思。

&ldo;你知道无影门守候的秘密是什么吗?&rdo;身条细长的泥腿子问。

&ldo;是旷世的宝藏……&rdo;身形笔挺的同伴拉低了头上的草帽，将脸孔遮得更加严实：&ldo;我猜测的‐‐苏，苏先生的论著里并没有详细说明。&rdo;

&ldo;……&rdo;瘦子叹了口气，向着那逃难的人龙扬扬下巴：&ldo;你有没有想过，秘密之所以被守护，有可能是因为，一旦公之于众，便会成为人间的灾难，造成更多的流离失所……&rdo;

&ldo;我知道。&rdo;标枪似的人影淡淡地说：&ldo;但我不能置英一郎父亲的性命于不顾。&rdo;

&ldo;……&rdo;是无法反驳的理由呢，瘦子憔悴的面色上，多掺杂了一分忧虑。

&ldo;……也不想，叫苏先生白死。&rdo;

依然是淡淡的语气，却掷地有声。瘦子微微一震，扭头看向同伴：

&ldo;苏格……&rdo;

&ldo;设关卡的是皇……日军正规部队，不是本土治安军。&rdo;寒川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而一板一眼地分析利弊：&ldo;我要拿着这个证件进城，小池可就知道我的动向了。&rdo;

&ldo;你以为，小池会不知道你到了荆州城么……&rdo;沈瀚一哂：&ldo;那位，那位苏先生……的论著，小池想必也是看过的;大家都会以为，你的目的地就是荆州城……&rdo;他有些艰难地提到&ldo;苏先生&rdo;，仿佛那是一个艰于启齿的人名：&ldo;我们一较高下的，不过是时间快慢罢了‐‐我们是坐船来的，日夜兼程;你猜，羽良有没有一路追踪堵截，所以落在后面，并没有比我们提前到达?&rdo;

&ldo;……你竟然，比我还要了解小池。&rdo;沉吟良久，寒川迂回地表示了认可和服输。

&ldo;所以，你拿什么证件进城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晚一两天出现在众人视野面前，把时间留给我……&rdo;

&ldo;怎么，你要一个人进城?那不成……&rdo;寒川才展开的眉头又拧在了一起，既钦服沈瀚的周全，又担心他的安危：&ldo;你以为小池只盯着我吗?你八成已经上了秘密通缉令!&rdo;

&ldo;对我有点信心好不好‐‐元帅府我都混了进去，何况这乱哄哄的荆州城‐‐就算被盯上，我也有办法甩开他们。&rdo;

&ldo;不行!我必须跟着你……&rdo;寒川语气低沉，透着股霸道和强硬。

&ldo;你没听懂我的话吗?你跟着我，目标才大!&rdo;沈瀚瞪圆了眼睛：&ldo;你又不是我的保姆，干嘛非得跟着我?!没你之前我一直一个人……&rdo;

&ldo;好了!&rdo;寒川暴躁地打断沈瀚，扭身就走，以一种决绝的姿态大步拉开与沈瀚的距离：&ldo;你想怎样就怎样，不要提以前……&rdo;

沈瀚怔在原地。他自知失言，却打不起妥协的念头。低头拉拉帽檐，他转身走向和寒川相反的方向。

暮色浓重。本就萧条的城市街道，一眨眼的功夫就了无人烟。家家户户闭门熄灯，大街上只有维持会和宪兵队列队行进的声音。

宵禁了。

沈瀚猫在一堵矮墙下，堪堪躲过巡街的维持会，暗暗后悔今早拒绝了和寒川一起进城的决定。

情况有些超乎意料。饶是胆大包天的他，脑门上还是渗出了冷汗。他做了一个深呼吸，然后沿着矮墙走了几步，翻了进去。

&ldo;笃笃笃……&rdo;窗户被轻柔而耐心地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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