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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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第1页）

&ldo;是!&rdo;寒川步斩钉截铁。

效忠天皇，似乎是终结父子俩谈话的恒定句式。今夜，面对儿子一如既往的军人式决绝，寒川英一郎意外地翻涌起一丝对父子间温情的渴望。他皱了皱眉头，没有扭头就走，而是拖出另一个话题：

&ldo;你知道为什么小池中将今天会爽快地答应把樱花组还给你?&rdo;

&ldo;……&rdo;寒川步疑惑地抬起目光。

&ldo;因为他今天得到了一副好棋，要我带回来给你掌掌眼。&rdo;寒川英一郎张开手掌，露出两粒晶莹剔透的棋子，一粒墨青，一粒粉白。

寒川步心中一动：&ldo;有父亲在，哪还轮到我班门弄斧。&rdo;

&ldo;让你看，你就看。&rdo;寒川英一郎不吃这一套。

寒川步只得接过那两粒棋子，凑近灯下细细查看。

&ldo;玛瑙棋?&lso;鱼冻&rso;?&rdo;寒川步很快得出结论，有些不敢相信：&ldo;一共多少粒?齐全吗?&rdo;

&ldo;很齐全，361粒。&rdo;

&ldo;那定然不是&lso;鱼冻&rso;，至少不全是‐‐根据资料记载，&lso;鱼冻&rso;几经流离有所缺失，棋子数目不会超过258粒。&rdo;

&ldo;所以，我跟小池君说，送礼之人的诚意可见一斑‐‐凑齐和&lso;鱼冻&rso;成色一样的玛瑙棋，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rdo;从小池中将到小池君，称谓的变化佐证了在某些方面两家人跨越了军阶的关系。

&ldo;就因为这个将军把樱花组还给我?&rdo;寒川步将黑白两粒棋子递还给寒川英一郎。

&ldo;还有一层意思……&rdo;寒川英一郎盯着寒川步紧抿的嘴角，知道儿子已经猜出赠棋之人;他轻轻推回儿子递过来的手掌，说：&ldo;小池君说，他很喜欢这副棋;棋不离盘，黑不离白……日后，或许有机会将&lso;鱼冻&rso;及金丝榧木棋盘送给你。&rdo;

……

寒川站在病房里，注视着陷在病床上熟睡的人‐‐白色的背景将他的睡颜衬托得分外恬淡，像谁家无忧无虑的孩子，从未经历过生死磨难。

&ldo;他好多了。&rdo;美佳站到他身边轻声说：&ldo;但还很虚弱‐‐他是个肺结核病患，你知道吗?&rdo;

寒川一怔。

美佳同情地看着寒川‐‐染上这个病，相当于被判了死缓，至今没有有效药物可以治愈，连时下最好的抗菌素盘尼西林也无法克治。

&ldo;竟然……&rdo;寒川轻轻吐出两个字。

美佳收回目光，疑惑地转向病床上这个年轻的异国病人‐‐以她基督徒的信仰，最多可以理解寒川超越了敌我界限的恻隐，却不懂还有什么理由叫这个如冰似霜的人如此动容。

第4章半幅残图

一阵喧哗从病房外传来，听起来是有人要进来探视却被门外的便衣拦住了。

&ldo;为什么不让进?这是医院啊!&rdo;被拦住的人故意大声说。声音之响亮，连病床上那个熟睡的人都怔忪地醒转了过来。

病房里的两人都把目光钉在寒川身上，寒川只是无动于衷。

美佳&ldo;哼&rdo;了一句，转身出了病房。寒川知道美佳要去做什么，全然不作阻拦;外面值守的便衣是樱花组，除了自己谁也指挥不了，主治医生兼将军女儿的身份也不行‐‐不过，羽良那厮倒是有可能卖美佳的面子……

走廊上传来的喧哗声愈加激烈了。寒川看着病床上那个刚刚清醒却一脸了然的人，觉得这个讯问的时机营造得刚刚好。

&ldo;你都听到了‐‐你已经失去了自由。&rdo;寒川开口，同时慢慢地走向床边：&ldo;你之所以呆在这舒适的病房里晒着太阳治病，而不是陷在我们的监牢里受刑，是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可是如果你潜入元帅府邸的原因得不到一个完美的解释，你父亲也帮不了你，连它也不行‐‐&rdo;寒川说张开手掌，向病人展示掌心里一黑一白两粒圆润晶莹的玛瑙棋子。

沈瀚垂下眼睫，黑曜石一般的眸子闪过一束精芒;再抬起来对上寒川的目光时，又恢复了寻常散漫的模样：&ldo;我去元帅府邸的原因，你会不清楚?&rdo;

&ldo;你疯了吧，沈瀚。&rdo;寒川的语调毫无变化：&ldo;你以为用我们之间的赌约作幌子，你潜入元帅府邸的罪行就可以洗清吗?‐‐我并没有说我们的赌注藏在元帅府邸。&rdo;

&ldo;怎么说，还不是寒川君一句话的事吗?&rdo;沈瀚狡黠一笑：&ldo;你可以将我就地正法，也可以留着我的命陪你玩下去‐‐我的命，还有那半幅残图的秘密，都在寒川君的手里。&rdo;

&ldo;……&rdo;

&ldo;至于这玛瑙棋，只是一个信物‐‐你信，它就是完好的，虔诚的;你不信，它就是残缺的，虚伪的……&rdo;沈瀚说着伸出手去捏起黑子，无由感慨：&ldo;这棋啊，一黑一白，看似不可交融，却缺一不可;既缺一不可，偏要一决输赢……&rdo;

沈瀚的话，犹如他捏起棋子时在寒川手心里留下的触感，不见用力，却凉凉地攫住人心。这种挫败感太熟悉了，寒川心中一阵烦躁，拔出腰间的枪指住沈瀚的太阳穴，厉声道：&ldo;你就这么不怕死?!&rdo;

说完这句话寒川就后悔了‐‐对着病床上的弱者如此失控，根本就是失败的表现，遑论枪口下那个人微微侧脸，递过来一个嘲讽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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