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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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第1页）

&ldo;小弟小妹呢？啷个不说话啦？吃饭了没有，可要好好学习啊，等长大了，哥哥带你们来城里吃好吃的哦。&rdo;

&ldo;嗯，嗯，我知道的咯。我也不是小孩子，会照顾好自己的嘛，你跟我爸说撒，就要给他用最好的药，咱们用得起撒。&rdo;

身后的那个声音听着耳熟，和平常的谨慎胆怯不同，对着手里的电话，那吞吐山河的语气，家里有几个矿的人都没有他那样的自信。

咬一口手里的糖蒜，男孩往嘴里又扒拉了两口米饭。面前那盘红烧茄子吃了个干净，把汤汁倒进碗里，还能再拌饭吃。

&ldo;放心，我现在出息的很，现在正和朋友出来吃酒店哩，你们就放心吧，别苦了自己。&rdo;

茗涵缓缓扭过头，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少年。

是莫尧。

穿着一件蓝白条的短袖，他一边打着电话一边慌忙地吃着饭，吸一吸流到嘴唇上的鼻涕，看着狼狈又让人心疼。

挂断了电话，他正好把碗里的米吃了个干净。

从口袋里掏出钱放在桌子上：十三块五，每一次来这，他都是吃这么多的钱。

起身离开，他看到了坐在门口的茗涵。

她面前摆着一盘刚端上来的红烧肉，肉质晶莹，一看就知道味道不错。

他也曾吃过，来海城的第一天，他就是在梁氏面馆要了一碟红烧肉。

对上了茗涵的目光，他立刻用手背擦了一把唇上的油。扶了扶眼镜，他的眼神里已经没有了之前见到她时的卑微。

冷漠、淡然，总之已经没必要像之前那样低声下气了，因为他知道，这个女人不可能会对他手下留情。

&ldo;你……怎么不参加比赛？&rdo;放下手里的筷子，茗涵小声地问。

莫尧两只手插进裤兜里，不屑一顾：&ldo;参加了有用吗？迟早是要被淘汰的，自讨没趣等着你针对侮辱吗？&rdo;

想到自己在游戏里对他的穷追猛打，这一刻，茗涵的心里闪过了一丝羞愧。

茗涵：&ldo;抱歉，我不知道……&rdo;

&ldo;不用道歉，我不需要你这个时候可怜我。&rdo;莫尧回答地很硬气，毕竟已经是山穷水尽，这时候的施舍已经变得毫无意义。

茗涵：&ldo;如果可以，咱们能聊聊吗？&rdo;

茗涵的话让他无法拒绝，因为现在，或许只有她会想跟自己聊一聊天了。

从面馆里出来，两个人站在了巷子口，头顶那一盏橘黄色的灯指着不少人回家的路。

几只飞蛾扑扇着翅膀，每每触碰到透明的灯泡，都会疼得躲开，可下一秒，又会难抵诱惑地凑上去。

&ldo;你的家庭很困难吗？抱歉，或许我说的不对啊，你别见怪。&rdo;这次，轮到茗涵说得很小心。

莫尧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虽然他才十七岁，可联赛和平常的压力已经让他染上了恶习。

&ldo;没啥怪不怪的，没错，我家是很穷。&rdo;

莫尧来自西南的一个小山村，家里世代都是劳苦的种田人。轮到他们五个兄弟妹们，父母把所有心血都浇在他们身上，希望他们可以靠着知识走出山村，走出贫困。

莫尧不爱学习，只爱玩游戏，所以来到海城后勉强算是达到了父母的期望。

几年前，他靠着比赛赚了不少的钱，可每一笔钱都用来贴补家里的支出。

两个弟弟，两个妹妹，年迈的爷爷奶奶、一个人生活的姥姥，还有在工地上摔断了腿的父亲……整个家庭都需要他来支撑。

三年，他已经靠着他的签约费和比赛的奖金养了这个家三年。

他本可以再继续养下去，可，宫言藤的要求、茗涵的出现断了他赚钱的机会。

茗涵听得心里很不是滋味，&ldo;那你有没有想过换一条路？好好学习，以后……&rdo;

说到一半，连她自己都说不下去了。

莫尧看着她笑了笑，&ldo;干别的哪里有钱赚啊？我都耽误了这么多年，哪还有学习的机会？&rdo;

丢掉手里的烟头，莫言抬头仰视着长方形的天。小小的年纪，他的瞳孔里装满了不该承受的压力和困苦。

&ldo;谁不想好好找个事情干啊，谁想给黑心的日本鬼子打比赛？但我有办法吗？我需要钱，我需要钱去养我的家，照顾我的弟弟妹妹。空有爱国心，我的弟弟妹妹就能有学上，我奶奶爸爸妈妈就能有饭吃吗？&rdo;

茗涵被他的话堵得说不出话。

她从小不说是生活在蜜罐里的公主，却没有过过食不果腹的日子，没有听过弟妹们因为吃不饱饭的啜泣。

她想象不出那样的日子会有多苦，但一定是她不能承受的。

&ldo;解约就解约，妈的，&rdo;莫尧踢了一脚墙角长出的狗尾巴花，似乎是在踢那个不争气的自己，&ldo;反正我有手有脚，什么不能干？世界这么大，总有我赚钱的机会。&rdo;

茗涵沉默地看着那株被踢碎的花，过了好久，才缓缓抬起头：&ldo;如果可以，你愿意来st吗？&rdo;

第166章

莫尧抬起的脚悬在半空，慢慢放下，喉咙里发出轻蔑地一声响。

&ldo;呵，去哪里不都一样。&rdo;莫尧侧过脸看她，眼神里分明有闪过一丝希望，却像是流星坠入了深海，消失得干干净净，&ldo;要是想可怜我，那大可不用。&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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