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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正主来了。
何磊一把揪住我衣领,拎小鸡崽儿似的把我拎到一旁。
“陆小曼?”
“你不去上体育课,在这干嘛?”
明明我做的也不是坏事,被他拎起来的那一瞬间还是整个人懵了下。我是想反抗的,可抬眼一瞧,仰着脑袋才能望见这个人的下巴尖,所有气势顿时蔫掉了。我像个被当场捉赃的贼一般耸搭着脑袋,不敢吭气,目光转到地上躺着那本书上。
何磊倒是迅速反应过来,一把把掉地上的《金瓶梅》捡起塞回抽屉。
“你,你,你……居然在看这种书,我要告老师了!”
我红着脸支支吾吾的说。
是泥土里尚未探头的嫩芽,一切尚在懵懂中,我哪里真正懂《金瓶梅》这书讲什么的,只是听见谁谁谁提起过那里面有西门庆和潘金莲,知道那两个人坏透了,甚至某些行为称得上伤风败俗。可这所有道听途说来的传言加起来都比不上方才撞见的那一眼强烈,封面上光【分隔】溜溜抱一起的两个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何磊一下子笑了,歪身坐到书桌上,两条长腿自然下垂,正好将书桌抽屉口挡了个严实。
“嘿,我这是研究古典文学,就算你告诉老师,他也得表扬我,夸我爱上进!”
这时候我跟何磊算不上很熟,也算不上不熟。上上次期中考试,何磊正巧坐在我后头,耍尽了花招儿要抄我数学卷子。我没扛住烤羊肉串儿的诱惑,把选择题和填空题答案描的大大粗粗,证明题删繁就简涂画到纸团上扔给他,正好让他抄到及格以上。
想起上次他对监考老师的态度,这次说看《金瓶梅》是在研究古典文学,还要老师表扬他,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了。偷偷往他遮住的桌兜里一瞄,想到那上面热辣辣的情景,心里默默嘟囔一句“臭不要脸的”。
好巧不巧,我的化学书随手就被他提溜起来,我想抢都抢不回来,狠狠瞪了他好几眼,咬了咬下嘴唇,犹犹豫豫的问他。
“我的化学书,为什么会在你这里?”
是何磊拿了里面夹的报名费么,小鹿似的两只眼儿眨巴眨巴瞧着他。
那次考完了之后何磊还挺仗义,羊肉串之外还请我吃了两盒冰淇淋。这情分我一直记得,实在不希望把“偷”这样的字眼跟他联系起来。
“你有没有见里面夹的东西?”
他“啊”一声,张嘴就是一句。
“夹啥了?送我的情书啊?”
“什么?”
完全不在预计范围内的答案,我一下子就听懵了。
慢半拍才反应过来他口中说的“情书”正是王晨在我面前念过的,要送给李小帅的那种情书,刷地一下红透了耳根子。
我不知道这是出于我浅薄的男女意识,源于我还处在连跟男生谈论起这种话题都会害羞的年纪,还是因为被他这一股若无其事,却又仿佛夹带了些什么的流氓口吻震惊到,磕巴了半晌才骂出一句。
“你……你……你,你凑不要脸!”
我觉得自己挺像是被恶霸调戏的良家妇女。呃,是这样形容的吗?我不确定。伸腿想踢他一脚,可是鞋抬起却很怂的踢了一下他坐的桌子腿,引得桌面轻轻一晃。
谁知道何磊的反应更大。
就见他应景的弯腰一声哎呦,好像那一脚真真踢在了他的小腿上。他还不要脸的伸手去摸去揉刚被我踢过的桌子腿,一张脸上写满了心疼,咂巴着嘴胡说。
“爱护公物人人有责啊,你说你跟个桌子有什么过不去的?”
“还是,哎哎哎,你其实是故意把我桌子踢坏,想让我坐你边上?”
我还没来得及欣赏完单口相声,又被何磊气到了。
我那点力气别说踢坏桌子,就是一脚踢到他小腿肚子上估计也跟挠痒痒一样,这人果真是凑不要脸的,还故意曲解我意思!可是我又怕他使坏告老师,到时候故意弄坏自己桌子腿说是我弄坏的可怎么办?!
“我,我要骂人了,你,你——”
“啥啊”
他故意把小拇指伸进自己耳朵眼儿里转了转,一心就想看我笑话。
“你”了半天没拟出下句,再瞪眼看见他这副乐不可支的模样,心里面那点小情绪就跟汽水泡泡一样咕咚咕咚的向外涌。
“何磊!”
“到!”
“……”
“我不聋,你小点声儿啊。待会儿把老班招来,咱俩谁都别想跑”
他把化学书一卷,抬手就赏我一个脑瓜崩。
我没来得及伸手挡,就觉得敲在额头上的一记特别响,像是一管催化剂似的催发我所有脾气。
“你说清楚,我的书怎么就跑你这了?”
何磊可能也被我这种口吻气到,一句说的挺讽刺。
“是啊,怪了啊,你的书,怎么就跑我这了啊?!”
他还顺手摊开来,来回那么胡乱翻,像是要翻出我的化学书究竟有多神奇似的。
我从他手里抢过来,“啪”一声摔在地上,落地时候我自己都楞了下。我像是不记得我曾有多稀罕它似的,力气大到足以震动这间教室里隐晦又张扬的尘土埃垢。可是也就一声,很快就像被戳破的羊皮囊一样迅速瘪了下去。
我不过是虚张声势,气势不足以撑过一秒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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