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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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第1页）

对面还空着一张床，那是老关事件后吓跑的某位小姐留下的。自己则占了昨天辞职的那一位的铺位。小雅她们为什么不走?她相信是老爸的一番话起了作用。

听真真说，小刮刀死后，阿林吓昏，马上就弄得人心惶惶。王老板见状立刻召集全体员工训话。据真真绘声绘色地描述，王老板在痛斥谣言，要大家坚持唯物主义世界观后说：&ldo;……谁想辞职，马上提出，我现在就给你结帐!不过你们要拎清，凭你们的本事，在上海滩拿得到这里那么高的工钱吗?我话摆在这里，哪个能在别地方拿到同样的工钱，我把王字颠倒过来写!&rdo;

据说这一下子就打消了大多数想走的人的念头。

&ldo;倒不是怕他王字颠倒过来，想想这话是有道理。&rdo;小雅叹口气，&ldo;像我们这种&lso;知青回沪子女&rso;，又能去什么地方?不要说这样水平的工资赚不到，住处也难找。到亲眷家去寄人篱下，看人家脸色?算了吧。&rdo;

自己算是&ldo;回沪知青子女&rdo;吧?没想到几个字的位置换一下，人的境遇竟是如此不同。可是像这种餐厅工作又能做几年，以后她们怎么办?这个城市确实五光十色，充满诱惑，似乎也到处是机会，但是像她们这样虽然有了一个上海户口，却在这里没有什么根基的人生存也是很艰辛的。咪咪觉得小雅她们真是过得挺不容易。难怪老爸说自己&ldo;身在福中不知福&rdo;。

不过&ldo;王&rdo;字颠倒过来算是什么字?咪咪伸手在空中写了一遍。要是说老爸有幽默感，那好比说公鸡会下蛋，狗头上能长角，多半是情急之下，口不择言。

现在咪咪有点后悔留下了，这里无聊得很，连电视都没有。算了，还是先睡觉。好不容易争取来的留宿权利只是为了睡觉?明天到学校说给跟屁虫听，能笑掉他的大牙。那就不提呗，只讲跟石语当侦探的事……对了，见到石语怎么说?就说我在睡大觉?好没面子。

咪咪不甘心地关了顶灯，只留下真真床头那盏节能台灯亮着，钻进了被窝。

迷迷糊糊中，似听得门外不时有轻轻的脚步声响起。是公馆幽灵在游荡，还是下班的员工回宿舍?咪咪也懒得去弄明白，因为浓浓的睡意袭来，她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不知过了多久，咪咪突然从梦中醒来。

床前有人。

一个模糊的影子，这是咪咪刚睁开眼睛时的感觉。渐渐看得清楚起来，那像是一个老妪。身影背后惨白的台灯光，衬出几缕乱蓬蓬的白发散落在两肩，也勾勒出一袭白袍的轮廓。

&ldo;你是谁?怎么进来的?&rdo;刚醒来的咪咪脑子还有点发木，也不知道害怕，第一个念头居然是那人怎么进的门。

老妪不答，只是死死盯着咪咪。咪咪看不到老妪的眼神，但是却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目光中的怨毒。空气中有一股蜡烛油的味道。

咪咪不知所措，只会反复问道：&ldo;你到底是谁?怎么进来的?&rdo;

少顷，一个低沉的声音开始在房中响起。

&ldo;老爷回来了，太太回来了，大卫也回来了……你不要阴魂不散，走吧。人死了就死了，不要再来作怪……&rdo;

沙哑的语音带着难以形容的怨毒和阴沉，从老妪的牙齿缝里挤出来。

夜深人静，面对此情此景，一向不知有&ldo;害怕&rdo;两字的咪咪也觉得毛骨悚然。听这意思，对方竟像是对着一个死人或者是冤魂说话。咪咪一时觉得糊涂了，到底谁是鬼?是那老太婆还是自己?或者自己仍在梦中?她掐了一下臂膀，很痛，说明自己活得好好的，也没在做梦。

老妪突然一手捏住自己的脖子，身体痉挛起来，脑袋忽而后仰，忽而前俯，极度痛苦的样子，好像在拼命挣扎，喉咙里呜呜作响，似是一口气堵住出不来，一头白发随着头的剧烈摆动散乱地舞动飞扬。

在老妪的头转向一旁时，咪咪看见她的舌头长长地伸了出来，衬着背后惨淡的台灯光，显得分外诡异。

不知过了多久，老妪虽然还在痉挛挣扎，却能出声了：&ldo;你不要来缠我呀，我没有害死你……你有冤找你的对头去，饶了我吧……多少年我一直在超度你，给你烧锡箔，做羹饭啊……&rdo;

声音凄厉恐怖，房内顿时如卷起了阵阵阴风，似有多少冤魂怨鬼将她缠定，向她索命。

咪咪的感觉却是老妪身后好像还有个影子，在掐着她的脖子，在狞笑。待她竭力睁大眼睛看去，却只有那个扭动不止的老太婆。暗淡的台灯光中，只有老妪的身影在扭曲、蠕动。

不过毕竟是奇出怪样的大小姐咪咪，她首先想到的不是别的，而是这老妪是不是急病发作了。她早忘了害怕，赶忙问：&ldo;你怎么了?要紧吗?&rdo;说着一骨碌翻身坐起，只是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跟发作时一样突然，老妪一下就停止挣扎，呼呼喘了一会儿粗气，转过身去，慢慢走向房门。临出门前，她转过脸来。虽然灯光暗淡，咪咪还是看到了那张沟壑纵横的脸上怨毒的神情。

咪咪发了会儿愣，想起什么，跳起来向门外追去。她跌跌撞撞奔到后楼梯口，只见老妪已经走到下面楼梯转角处，手中不知何时点燃了一支蜡烛。听到楼上的动静，老妪转脸向上望，咪咪看见她上半部分脸处在阴影中，显得分外阴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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