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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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2章（第1页）

朱隶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如同已经僵化的雕像。

&ldo;京王爷，时辰到了，请您出去吧。&rdo;小太监再次低声催促。

&ldo;封宫吧。&rdo;朱隶沙哑的嗓音在地宫中缓缓徘徊。

&ldo;是，京王爷请。&rdo;小太监见朱隶同意了，高兴地点头应着，躬身让朱隶先走，但朱隶却没动。

&ldo;京王爷，您请。&rdo;小太监微微提高声音，再次恭请道。

朱隶仍然没动，只是有重复了一句：&ldo;封宫吧。&rdo;

小太监终于听明白了朱隶的意思，脸色瞬间变得刷白，小心翼翼地低声叫道：&ldo;京王爷。&rdo;

朱隶不说不动，又恢复了他的石化状态。

小太监知道自己请不动朱隶，急忙跑了出去。

&ldo;什么，王爷不愿意出来。&rdo;朱瞻基一脸的震惊。

&ldo;是，京王爷只是吩咐封宫，自己却不肯出来。&rdo;小太监心惊胆战地回禀。

&ldo;随朕进去看看。&rdo;朱高炽不顾地宫走廊很长，挪动着他肥胖的身躯，再次走进了地宫。

&ldo;皇叔，侄儿来接您出去。&rdo;朱高炽轻声说道。

朱隶摇摇头：&ldo;圣上出去吧，我在这里陪着先帝。&rdo;

&ldo;师傅，您不要徒儿了？&rdo;朱高炽抓着朱隶的衣袖，神态焦急。

&ldo;圣上，您身边有先帝留下的贤臣，足能帮您管理好天下。先帝一个人在这里，太孤单了。&rdo;朱隶目光凝视这棺椁，缓缓地说道。

&ldo;先帝不是一个人，还有母后在这里，师傅，跟高炽出去吧。&rdo;

朱隶转过身，望着朱高炽：&ldo;圣上，你也知道，我的身体已经没有多长时间了，你已经登基，我也安心了，你走吧，好好做得你的皇上，善待你的子民。&rdo;朱隶说完，挣脱朱高炽的掌握，盘膝在永乐帝的棺椁前面坐下，闭上了眼睛。

进入地宫，朱隶的脑海中全是永乐帝的音容笑貌，与永乐帝在一起的一幕幕往事，如幻灯片般在脑中飞旋，他知道自己一但离开地宫，就真的同永乐帝天人永隔了，如果自己留下，也许永乐帝还没有走远，还在等着他。

这一刻，朱隶才发现自己根本迈不动脚步，永远陪伴着永乐帝的想法，像一块巨大的磁铁，牢牢吸引着他。

朱高炽急得团团转，他当然不能让朱隶留在了地宫中，但却没有办法劝朱隶出去。

忽然，朱高炽想到了一个人，连忙指挥太监扶着他走了出去。

朱隶听着朱高炽渐渐远去的脚步声，心中一片清明，就在所有的杂念都将离他而去时，他又听到了另外的脚步声。

他这一生中最熟悉的脚步声之一‐‐燕飞的脚步声。

朱隶很奇怪，空旷的走廊里只有燕飞一个人的脚步声，并没有别人的。

燕飞的智力严重低下，朱高炽很清楚，怎么让燕飞自己进来了。

脚步声在身边停下，接着，燕飞也盘膝坐在了朱隶的身边。

&ldo;燕飞。&rdo;朱隶摸索着握着燕飞的手：&ldo;你出去吧，听话。&rdo;

燕飞反握着朱隶的手，没动。

&ldo;燕飞。&rdo;朱隶起身，顺手拉起燕飞，向走廊走去，&ldo;顺着这条路走出去，乖。&rdo;朱隶说罢，松开燕飞的手，在燕飞的后背上轻轻拍了一下。

燕飞不仅没走，反而反过身拥抱着朱隶。

朱隶苦笑了一下：&ldo;好好照顾自己。&rdo;说着话推着燕飞，燕飞却生怕朱隶消失了一样，朱隶越推他，他抱得越紧。

&ldo;燕飞。&rdo;朱隶再推，却忽然感到有湿湿的东西落在自己的肩膀上。

&ldo;燕飞。&rdo;朱隶身躯一僵，这是燕飞第二次在他面前流泪，上一次，是十多年前，朱隶为了封闭了燕飞的记忆，不得不点了燕飞的昏睡穴。

朱隶一直以为，燕飞充其量能认出自己，却没有想到，燕飞还记得与自己的友情。

&ldo;燕飞。&rdo;朱隶心中低叹，燕飞这样舍不得他，就算他时日无多，他也不应该浪费跟在燕飞在一起的最后时光。

朱隶转过身，双目凝望着永乐帝的棺椁，低语道：&ldo;爷，我走了，我很快会回来陪你的。&rdo;说罢深深鞠了一躬。却在直起身体时，发现棺椁前两个火烛中的一个，忽然一闪，地宫中的光线暗了一下，又亮了起来。

朱隶的眼泪刷地掉了下来：&ldo;爷，您听到我的话了？阿四很快回来的。&rdo;

两个火烛中的一个直接灭掉了。

朱隶一怔，走过去将灭掉的火烛重新点燃：&ldo;爷，你不希望我回来吗？可是阿四舍不得你，阿四离不开您，爷&rdo;

朱隶双膝一软，跪在棺椁前，低声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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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朱隶感到有一只手暖暖地罩在肩头，不用回头，他也知道那是燕飞的手。

深深地吸了口气，朱隶最后望了一眼永乐帝，带着燕飞走出地宫。

朱高炽正在地宫外面焦急地等着，让燕飞去找朱隶，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朱高炽知道朱隶一定会处处顺着燕飞的，却不知道燕飞能做到哪一步。

如果燕飞带不出来朱隶，朱高炽只好动用武力，让锦衣卫把朱隶架出来，无论如何，朱高炽也不能看着朱隶留在地宫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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