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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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第1页）

我话还没说完，他就合起双眼，挥挥双手，示意我停止。&ldo;请你声音低一点好不好?以我目前的神经状况，还不太能适应这么高的音调。我想你会原谅我的，我对谁都这么说。好了，你刚才是不是要说，你还喜欢那间房子?&rdo;

&ldo;不可能再要求什么了。&rdo;我压低了嗓门。

&ldo;那就好，堡内上上下下都会很尊重你的，他们不像一般英国人，对艺术家存有偏见。我早年都在国外，改变了我对艺术的看法。华先生，附近住了不少所谓的乡绅，他们都是不懂艺术的野蛮人，如果他们发现查理五世蹲在地上，帮提香拾画笔的话，他们一定会吓得目瞪口呆‐‐麻烦你帮我把这盘钱币放回柜子里，把隔壁那盘递给我好不好?谢谢。&rdo;

我很有礼貌地替他换了一盘。他拿起小刷子，刷着钱币上的灰尘。

&ldo;非常谢谢你。你懂不懂钱币?喜欢?那太好了，我们俩除了对艺术的共同嗜好以外，又多了一样。哦!对了，酬劳方面，你还满意吧?&rdo;

&ldo;非常满意!&rdo;

&ldo;那就好‐‐下面我们谈些什么好?哦!我记得了，我想以你在艺术上的成就，能接受我的邀请，实在要谢谢你，我会派人随时在旁伺候，有什么需要就告诉他‐‐还有‐‐奇怪得很，我有一大堆话要说，显然是都忘了。你帮我拉拉墙角的铃好吗?谢谢。&rdo;

我拉完铃，不一会一位没见过的侍从悄悄地进来。他头发梳得光亮，面露职业的微笑‐‐典型的英国侍从。

&ldo;路易，&rdo;费先生说。&ldo;早晨我在记事本上记了些东西，把本子拿给我。华先生，真是对不起，你一定觉得我很无聊。&rdo;

我正要答腔，他又把眼睛合上，这下我是真的觉得无聊了，只好转过头来欣赏墙上拉斐尔的名画。就在这

&ldo;对了，就是这本，&rdo;费先生一面翻一面说。&ldo;路易，把那个夹子拿下来，&rdo;他说完指着靠窗口红架子上面那排夹子。&ldo;不对，不是那个，那个夹着伦勃朗资料的才对‐‐华先生，你喜不喜欢蚀刻版画?喜欢?太好了，我们又多了一样共同嗜好‐‐路易，是那个红色的，别‐‐别掉在地上了，华先生，你不知道，如果掉在地上，我可就要受罪了。华先生，你先看看里头的画。路易，你怎么一点眼色也没?你没看到我手上的本子啊!你就不会自动地把它拿开?你下去吧!对不起，华先生，现在的仆人一个比一个笨‐‐你觉得这些画怎么样?我是在一次减价中买来的，它们幅幅都是历尽沧桑，你闻闻，都是商人的手汗味，怎么样?你能不能负此重任?&rdo;

我倒是没闻到他说的&ldo;手汗味&rdo;，不过自认尚有欣赏名画的能力。&ldo;这些画，&rdo;我说。&ldo;已经松了，我们要小心地把它们拉紧，裱起来‐‐&rdo;

费先生突然打断了我的话。&ldo;对不起，华先生，我好像听到有小孩的声音，就在下面‐‐在我的私人花园里。华先生，拜托你从窗口看一看!&rdo;

我再一次答应他的要求。窗外连个鬼影都没有。

&ldo;谢谢你，大概是我的幻觉。还好家里没有小孩，可是佣人们常常让村子里的小孩进来。这些小鬼头，上天好像有意要他们不停地制造噪音。不过，我们这位大师的意境好像还不错。&rdo;

他说着瞄了一眼墙上的圣母画。&ldo;模范家庭，&rdo;他说。&ldo;胖胖的脸蛋，柔和的翅膀。不会乱跑也不会乱叫，比现代的小孩好多了。对不起，我要合一下眼睛，太累了‐‐你真的能整理这些画?很好!还有没有别的事?实在想不起来了。要不要拉铃?叫路易来?&rdo;

这个时候，费先生和我都急着要快点结束这场面谈。我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由于职责所在，我对他说:&ldo;费先生，还有一件事情，我们忘了讨论，是关于教两位小姐素描……&rdo;

&ldo;哦!对了!&rdo;费先生说。&ldo;我不太想管这件事!小姐们自己该会安排和决定。我的侄女很欣赏你的作品，她很有自知之明。麻烦你陪她们一块吃点苦‐‐还有没有别的事?没有了?我们彼此已经非常了解，我就不再耽误你的时间，麻烦你拉铃叫路易来，把这些夹子里的画送到你房里去好不好?&rdo;

&ldo;如果你不反对的话，费先生，我想还是我自己拿好了。&rdo;

&ldo;你不介意吗?你拿得动?身体健康真好!可千万不要掉在地上了!华先生，凌雾堡能有你在真是太好了。我的身子太糟糕，恐怕没什么机会和你在一起。麻烦你走的时候，关门声小一点，还有就是，别掉在地上了。小心帘子‐‐最轻微的声音，都会像刀一样地割着我‐‐再见。&rdo;

碧绿的丝帘再次垂下来，我走出了两道门，在外头深深地吸了口气，真是轻松无比。那滋味就像潜水员露出水面一样‐‐脱离了费先生的世界。

回到自己的工作房，我发誓除非是费先生亲自邀请，我再也不上他那儿了。决定了以后，心情轻松多了，真受不了他那种傲慢的态度。

早上剩下的一点时间倒是挺好打发的，我浏览了房内的名画，予以分类，把边缘磨损的地方补一补，计划如何装裱。其实一个早上我该做的比这些还多，只是午餐时间已近，我有点心不在焉。

两点正，我进入餐厅。不知道贺小姐在她母亲的信中有什么发现?如果有的话，白衣女人的谜就可揭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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