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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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第1页）

&ldo;我接受你的条件，&rdo;我说。&ldo;不过有一点保留。&rdo;

&ldo;有什么保留?&rdo;他问道。

&ldo;我要求你拿到那封尚未开封的信以后，就当着我的面把它毁掉。&rdo;我回答道。

我提出这个要求的目的，只是想防止他把我和派卡通讯的证据带走。我若是把地址给了他的经纪人，他一定会发现我和派卡通信的事实。不过，就算他想利用这封信来要胁我也没有用，因为没有人会支持他，更何况他还要顾虑到派卡对他的牵制。

&ldo;我也同意你的条件，&rdo;他想了一会然后回答道。&ldo;这没什么好争论的，我答应你，信一到我手里就把它毀掉。&rdo;

他一面说着，一面站了起来，试图使自己从这场争论带来的压力中放松下来。&ldo;唉!&rdo;他吐了一口气，并且夸张地伸了伸他的手臂。&ldo;这一段话真是紧张死了。请坐呀!华沃特，我们终于达成协议了。如果你不反对的话，我想把内人叫出来。&rdo;

他把门锁打开。&ldo;艾诺!&rdo;他用深沉的声音呼叫着，那个长相阴险的女士走了进来。&ldo;范斯克夫人，华沃特先生。&rdo;伯爵简单地为我俩介绍。&ldo;我的天使，&rdo;他转身对他的妻子说，&ldo;你是否可以抽点时间替我们煮一壶浓浓的咖啡?我和华先生还有些文件要写，我需要集中所有的精神，才能把事情办好。&rdo;

伯爵夫人朝我点个头，然后朝她丈夫点个头，就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

伯爵走到窗户下的书桌旁边，打开抽屉，拿出一叠纸张与一支羽毛笔。他把笔放在桌上，&ldo;我会拟一份相当不错的条约书，&rdo;他说。&ldo;把思绪组织起来，这在人类所能拥有的种种才能中是相当难得的!我就具有这种能力，你呢?&rdo;

咖啡送来之前，伯爵一直在房间里踱着方步，嘴里念念有词，并且不时用手掌拍着前额，显然是思路不太流畅。他那种全神贯注、旁若无人的态度，可以看得出他是个爱表现的人。这种态度倒叫我在承受压力之外，又觉得颇为讶异。我虽然着实厌恶着这个人，但是他那股过人的力量，不得不让我佩服。

范夫人把咖啡端了上来，他吻了吻她的手，把她送到门口，然后回来替自己倒了一杯咖啡，把咖啡放到他的书桌上。

&ldo;你要不要来杯咖啡，华先生?&rdo;他在坐下来之前这样问我。

我拒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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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笔钱是一桩非常卑鄙的罪行的代价（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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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怎么?你以为我会在咖啡里下毒?&rdo;他打趣地说道。&ldo;英国人的智慧相当出名，&rdo;他一面说一面坐了下来。&ldo;不过这其中有个很大的缺点，你们老是草木皆兵，弄得自己紧张兮兮的。&rdo;

他将羽毛笔蘸了蘸墨水，清了清喉咙，就奋笔疾书了。他书写的速度很快，声音也很大，不到两分钟一张便条纸就填满了。他每写完一张，就将纸往背后扔，任它飘落在书桌后面的地板上。笔写坏了也是顺势往后一扔，然后在桌上随便再抓一枝。他就这样写着，扔着，到他站起身来时，椅子旁边已经躺着百来张便条了。我坐在那里看着他写了一个小时又一个小时。他除了啜饮咖啡，或是用手掌焦躁地拍前额外，从未停过笔。钟声敲响了一点、两点、三点、四点，纸条继续在他身边飘落着，他的笔依然从每张便条的顶端滑到底端，椅子边的便条越堆越高了。四点钟的时候，我听到他的笔突然加快速度从纸上滑过的声音，他龙飞凤舞地在便条上签着他的名字。&ldo;好了!&rdo;他叫着，并且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动作有如一个生气勃勃的年轻人。他面带得意的微笑凝视着我。

&ldo;大功告成，华先生!&rdo;他用拳头敲敲宽阔的胸膛，&ldo;大功告成了，我自己觉得很满意，你看到我写的内容也保管满意。我的精神还很好，我还要整理这些便条，重新过目一次，并且解释给你听。现在才四点钟，到五点钟就可以看完。五点到六点打个盹，六点到七点做最后的准备。经纪人的事务，以及取那封未开封的信，七点钟到八点钟之间就可以办妥了。八点钟我就可动身离开这里。对!就这么做!&rdo;

他把租借马车的地址以及店主的名字写下来，随同柏西尔的信一起交给我。这封信是七月二十五日从汉谐尔寄出的，信上说柏夫人将在二十六日抵达伦敦。医生在二十五日宣告她死于圣约翰林区，其实她还活着，并且隔天就要动身到伦敦来。这个证据经过出租马车店的店主证实之后，事情的真相就大白了。

&ldo;五点十五分，&rdo;伯爵看着表说。&ldo;到我打盹的时候了。华先生，我有时像拿破仑一样能自由控制睡眠。对不起，让我叫内人来陪你。&rdo;

事实上他找范斯克夫人来的目的，是要提醒我该离开了。我没有回答，只顾低头看着他交给我的文件。

范夫人仍像往常一样冷淡和充满敌意。&ldo;你来陪华先生吧。&rdo;伯爵拉一把椅子给她，吻完她的手，然后躺到沙发中，不到三分钟就进入梦乡。

范斯克夫人从桌上拿了一本书，坐下，然后瞪着我。

&ldo;我听到你和我丈夫的谈话，&rdo;她说。&ldo;如果我是他，我会让你死在火炉前面。&rdo;

说完她便打开书，从此便没有再看我或是和我谈话，直到她丈夫醒来为止。

他睁开眼睛，从沙发上站起来，正巧睡了整整一小时。

&ldo;我觉得好多了，&rdo;他说。&ldo;艾诺，我的好太太，你都准备好了吗?很好。我的行李在十分钟内就可以收拾好，我在十几分钟内也可以换好衣服。经纪人来之前还有什么事情要做吗?&rdo;他看看室内，注意到装小老鼠的笼子。&ldo;哦!&rdo;他悲哀地叫道。&ldo;可怜的孩子!我要怎么处置它们?目前我们无法定居下来，我们将不停地旅行，带的行李越少越好。我的鹦鹉，我的金丝雀，我的小老鼠，它们的好爸爸走了以后，谁来疼爱它们呢?&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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