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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现在不也起雾了。&rdo;我说:&ldo;至少是在哈森镇。那不过是风暴过后的影响罢了。两道锋面交错,才会形成这种现象。&rdo;
&ldo;大卫,你肯定吗?&rdo;
我笑着揽住她的肩头,&ldo;我一点也不肯定,我瞎掰的。要是我肯定的话,就去新闻台播气象了。你进去写购物单吧。&rdo;
她怀疑地瞥了我一眼,举起手背挡住强光,看看那雾峰,然后摇摇头说:&ldo;真怪。&rdo;这才走了。
比利对那团雾已经没兴趣了。他捞到了国旗和一团纠缠不清的绳索。我们把旗子摊在草地上晾干。
&ldo;爸,我听说不可以让国旗碰到地面。&rdo;比利一本正经地说。
&ldo;是吗?&rdo;
&ldo;是啦,维多麦里说那样做的人会被送上电椅。&rdo;
&ldo;嗯,你去跟维多说,他满脑子都是草地的肥料。&rdo;
&ldo;你是说狗屎,对吧?&rdo;比利是个聪明的孩子,只可惜毫无幽默感。在它看来,每件事都是正经事。我希望他长大后会领悟到,那样的态度在世上是很危险的。
&ldo;对啦,不过别告诉你妈我这么说。等国旗干了,我们就把它收好。我们甚至可以把它折成一顶帽子戴起来,那样就绝对不会碰到地上了。&rdo;
&ldo;爸爸。我们会修好船屋的屋顶,再插一枝新的旗杆吗?&rdo;他第一次露出忧虑的神色。看来他已受够了这些混乱与破坏。
我拍拍他的肩膀,&ldo;你的意见可真多。&rdo;
&ldo;我可以到毕柏家去,看看那边怎么样吗?&rdo;
&ldo;只能去一下。他们一定也在清理环境,心情不会太好。&rdo;我也很想对诺登发火。
&ldo;好。再见!&rdo;他走了。
&ldo;别妨碍人家工作,小子。还有,比利?&rdo;
他回过头来。
&ldo;记得避开落地的电线。要是你在别的地方看到,也千万别靠近。&rdo;
&ldo;当然了,爸爸。&rdo;
我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先打量一下损害,继而又望向那团浓雾。那雾团似乎近了点,但实在很难说的准。要是它移近了,便无疑违反了所有的自然法则,因为一丝轻柔的微风正吹向那团雾。所以,那根本是不可能的。它的颜色极白,使我联想到在冬天宝蓝色天空的映照下,刚刚落下的白雪。然而雪会反射阳光而闪闪发光,但这团雾虽然洁白明亮,却不反光。虽然黛芬说阴天才有雾,但其实晴天起雾并非罕事;只是起雾到这种地步时,悬浮在空中的湿气必定会形成彩虹,可是这回又不见什么彩虹。
先前的不安又回来了,在我心底蠢蠢欲动,但我还来不及多想,就听见一串低低的机器声──噗──噗──噗!接着是低低的一句&ldo;狗屎!&rdo;机器声再度响起,但这回没有咒骂声。第三次噗噗响声后,接了一句以同样泄气而又懊恼的声调说出的&ldo;他妈的!&rdo;
噗──噗──噗──噗──
──寂静──
──接着……&ldo;去你的!&rdo;
我忍不住咧嘴而笑。这地方传声极佳,而所有的链锯嗡嗡响声又都有一段距离,所以我可以听出那不甚悦耳的咒骂声是我的邻居发出来的,也就是名律师布伦诺登。
我朝湖水走近了些,假装走向消波块外的码头。现在我看得见诺登了。他站在他家门廊旁的空地上,脚下落着厚厚的一层松针,穿着一件白色运动衫和一条溅了油漆斑点的牛仔裤。此刻他那花了四十元剪的头发蓬松零乱,汗水涔涔而下。他一脚跪地,拼命拉着他的链锯。那把链锯又大、又豪华,不像我从大卖场买的平价小链锯。看起来好像什么功能都有,只可惜少了个启动钮。布伦诺登用力拉扯起动线,制造出那刺耳而持续的噗噗声响,但无法发动。看到一棵黄桦横倒在他的野餐桌上,把那张桌子压成两半,我心里暗暗高兴。
诺登用力扯动那条起动线。
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
就差那么一点,老兄。
又一次勐力拉扯。
噗──噗──噗。
&ldo;妈的。&rdo;诺登低啐一句,对着他的豪华链锯龇牙咧嘴。
我绕过屋角往回走,从今早起床后第一次觉得心情愉快。我的锯子一触即发,使我的工作畅行无阻。
☆☆
十点钟左右,有人轻拍了一下我的肩膀。我回过头,看见比利一手拿着一罐啤酒,另一手拿着黛芬写的购物单。我把那张单子塞进牛仔裤后口袋,又接过虽不够冰,但还算清凉的啤酒。我几乎一口吞下半罐。这罐啤酒来得正是时候,我对比利举了举罐子致谢。&ldo;谢啦,儿子。&rdo;
&ldo;我可以喝一口吗?&rdo;
我让他喝了一口。他皱着眉头,把啤酒罐递还给我。我灌掉剩下的啤酒,然后及时停手,差点把空罐捏扁。空瓶罐可以换抵押金的办法已经实行三年多了,但捏扁啤酒罐的习惯实在难改。
比利说:&ldo;妈在单子下面还写了几个字,可是我看不懂。&rdo;
我把单子又拿出来。&ldo;我在收音机上收不到woxo。&rdo;黛芬写道:&ldo;你想会不会是风暴造成的?&rdo;
woxo是本地播放摇滚音乐的调频台。它设在北方约二十哩外的挪威镇,是我们老旧微弱的收音机唯一能接收到的调频电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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